母亲的病,妹妹的刁蛮,妻子的……他甚至不愿去深想林秀秀近日那些鬼鬼祟祟的举动。
“都少说两句!嫌这个家还不够乱吗?”
说完,程青云径直走到母亲床前,看着老人昏睡中依旧痛苦的面容,弯下腰,默默拿起一旁干净的布巾,准备亲自给母亲擦拭。
程小兰撇撇嘴,瞪了林秀秀一眼,扭身出去了。
见程青云默不作声地亲自上手给婆婆擦洗,林秀秀心里咯噔一下。
她此刻正心虚着,生怕程青云察觉什么,也想趁机表现一下,挽回点印象分。
她赶紧凑上前,挤出一点讨好的笑,伸手想去接程青云手里的布巾。
“青云,我来吧,你累了一天了,歇会儿。”
她的手还没碰到布巾,程青云却猛地侧身避开,动作幅度不大,但那嫌弃和排斥的意思却明明白白。
“不敢劳驾你。省得你又觉得是我们程家亏待了你,逼你干这脏活累活。”
林秀秀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阵难堪的热意涌上脸颊。
程青云熟练地给母亲擦拭着,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故意往林秀秀最在意的地方戳:
“伺候公婆,本来就是做媳妇的本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表现?早干什么去了?要不是小兰盯着,你是不是连这屋门都不愿意进?”
林秀秀被他这话噎得胸口发闷,一股委屈和怒火直冲头顶。
她想反驳,想说是程小兰故意刁难,想把责任推出去,可一对上程青云那双带着一丝不屑的眼睛,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自己以前确实能躲就躲,此刻的主动也确实带着心虚和目的,可……
她不也帮忙了吗?
程青云似乎嫌刺激得不够,又淡淡地补了一句:
“既然嫁进程家,这些就是你该做的。别整天想着有的没的,安分守己比什么都强。”
安分守己?
林秀秀咬紧牙关。
她就是因为想安分守己地靠孩子站稳脚跟,才被逼得走了极端!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就是程青云的冷漠和程家的逼迫吗?
可现在,她却连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程青云动作利落地收拾完一切,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自始至终,没再多看她一眼。
屋里只剩下林秀秀和昏睡的程母,以及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她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比刚才被程小兰指责时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