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树明比阿雅大整整六岁,怕是早有心上人了!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阿雅眼里除了阿山,哪有别人?”
她叹口气,手不自觉摸了摸衣角。
其实她想说阿雅可能有了身子。
可这话要是说出来,岜迈指不定要去找宋远山“算账”。
只能咽回肚子里。
岜迈见她软了语气,也放缓声调:
“你也别瞎琢磨。阿山这孩子有担当,上次刘三金找事,他一个外人都敢站出来护着咱全家,要是连自己婚事都做不了主,那也太窝囊了。”
他握住欧彩的手:
“真要是他爹娘反对,我就跟他说——要娶阿雅,就得拿出男人的样子;娶不了,就别占着咱闺女的心!”
欧彩被他这“硬气”模样逗得噗嗤一下笑出来:
“就你能耐!真见了城里亲家,指不定话都不敢说利索。”
她往窗外望了望,月光正照在宋远山那间小屋顶上。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等他爹娘来了咱瞧瞧再说。要是真是明事理的人,咱就好好商量婚事。要是真挑剔,阿雅也不稀罕攀高枝!”
岜迈听着在理,重重点头。
又忽然想起啥,拍了下脑门:“明天让老大去镇上割几斤猪肉,给亲家接风!”
欧彩笑着应了,心里的愁绪却没散——
可怜天下父母心。
哪能不为儿女的婚事揪心啊。
此时,宋远山也躺在小屋的硬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耳边是院外的阵阵虫鸣。
心里却被另一番思绪填地满满当当。
上一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翻涌。
二十五岁那年的一个暴雨夜,一通紧急电话打到他的单位。
告知他父母意外遭遇车祸。
他疯了似的赶到医院,只看到两张盖着白布的床。
桌上还放着母亲提前烙好的、他最爱吃的糖饼。
早已凉透。
算起来,从那天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
这三十多年里,他从一个茫然的青年,一步步熬成专攻中草药的医药大家。
无数次梦里,他都会回到童年的家属院——
父亲宋长明虽说是纺织厂技术骨干,总在休班时带着他去城郊采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