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深的夜,寒气重,您怎么还在外头?
瞧,这不是把沙城的小公主也惊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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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又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真有着无限惋惜:您这份姐妹情深,真是令人动容。
只可惜……这协和殿有协和殿的规矩。
宵禁之后不得私自探访,这是为了诸位殿下的安全,也是陛下的旨意。
他脸上依然微笑,似乎接下来所说的话语是在谈论赏赐而非惩罚:念在公主是初犯,又是出于一片好意,便从轻发落。
禁足三日,在静波轩好生思过吧。
禁足的第二日晚间,静波轩内外,皆静得骇人。
楚澜月独坐于窗边软榻,怀中抱着从怀远堂领回的教习琵琶,纤细的指尖在琴弦上缓缓拨动,百无聊赖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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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国流行的乐器和沧澜国不同,沧澜国推崇音色细腻如流水的古琴,但赤炎国钟爱技法华丽、节奏能仿效万马奔腾的琵琶。
在怀远堂里他们学习了最基本的指法与读谱。
不论禁足前后,晚间闲来无事时,楚澜月除了看书,便是拨弄琵琶。
公主是在用琵琶弹奏《思归》么?汐玥从外间慢慢走进来,用琵琶弹起来和古琴还真有些不同。
都不过是乐器罢了,我今晚也懒怠练那些快节奏的曲目。她手指滑过身边几案上的曲谱,全无翻阅的兴致。
见楚澜月兴致缺缺,不想多谈,汐玥赶忙禀报正事:公主,萧大哥已照沈总管的规矩去领今晚的蜡烛和汤浴。
楚澜月轻应一声,心中了然。禁足期间,一切用度皆需由自己派人定时定量领取。她放下琵琶,指尖还残留着拨弦的微痛。
像是看出楚澜月内心的烦闷,汐玥接着说:不如公主到院里赏月?夜色虽比不上沧澜,但今晚月亮还是极美的。
她虽没答腔,却点点头,起身就往外殿去。
楚澜月才来到外殿,门口人影身上的红让她心头一跳,又见身后的汐玥早已跪伏在地,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这日似乎正是月圆之际,月华像是温柔的白色薄纱披洒在那人身上。
那人眉眼间仍带有一丝少年的青涩,但身形已然挺拔修长。
肤色是均匀的健康蜜色,或许是常年习武所晒的。
一双饱满的桃花眼却并不含情,反倒兴味盎然地倒映着楚澜月的身影。
未多加掩饰的傲气竟也似乎在赤炎国的燠热的空气里烫上她的肌肤,甚至内心。
这是楚澜月第一次如此仔细看清当今赤炎国皇太子殷昭的模样。
皇太子……她脱口而出,惊疑不定,拿不定主意是否行礼。
孤只是好奇想来看看,才来赤炎帝国一个月就被禁足的沧澜国公主的样子。
殷昭削薄的唇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那双桃花眼在她身上转了几转,忽然又道:那琵琶,是你弹的?
是。她点点头,正要举起行礼的双手这被一抢白,又更加无处安放了。
琴音倒是哀怨。他的声音清朗,话语不疾不徐道:曲子应是沧澜的,指法却是我们赤炎国的。你学得倒挺快,不过,这把琴配不上你。
明日,孤会让人送『赤霄』过来。语毕,他没有给楚澜月任何回应的机会,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勾起一抹笑容,便转身大步离去。
楚澜月呆立在原地。一阵风刮来,风里的沙子沾上她因紧张而显得湿润的双眸,她却一直忘了伸手去擦。
隔日,明明还在禁足当中,接近午时,却听得静波轩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随后殿门在未经通报的情况下被缓缓推开。
原本伏案读书的楚澜月抬起头,正对上协和殿总管沈珣那张堆着笑的脸。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承载着毫不掩饰的审度与一丝洞悉一切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