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天不遂人愿。”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狼狈、发梢还带着焦痕的小道士,“再给你半炷香,这阵就破了。偏偏只差这半炷香。”
谢无忧没有答话。
她悄悄将最后一张符塞进了袖口深处,手按在腰后的铜钱剑上,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护院们已经分散开来,从三个方向包抄了过来,正门的方向被刘半城和他的马堵死了。
唯一的缺口在南面,可那里还有一道没断的阵眼。
然后她看见了柳南池。他从西面的阴影里掠出来,身形极快,柳叶双刃在月光下划出两道青色的弧光,直取刘半城的马头。
刀刃被两根铁棍架住了——护院中的两个壮汉同时出手,刀棍相撞擦出一蓬火星。
“截住他!”刘半城在马背上喝道,“那个道士也不要放走!”
护院们一拥而上。
谢无忧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拔剑迎上去。
她侧身避开一柄刀,脚尖点地借力后翻,将铜钱剑掷出——剑身旋转着砸翻了一个正要偷袭柳南池后背的护院。
柳南池双刃分掠,左边的护院刀断人退,右边中了一掌倒飞出去撞在围墙上。
可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右肩的旧伤在方才压阵时已经被反噬之力震得裂开了口子,此刻牵动着整条手臂,柳叶双刃在手中微微发颤。
谢无忧看见了。
然后一柄刀从她侧面的视线盲区劈下来,她余光扫到刀光时已经来不及转身了——太快了,刀刃裹着风声落向她的后颈。
“无忧!”
柳南池喊了一声。在喊出声的同一瞬间动了,恰好在那柄刀落下的前一刻挡在了她身后。
刀锋割裂衣料,破开皮肉,一股温热的血溅出来,溅在谢无忧的后颈上。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猛地转身。
柳南池单膝跪在她面前,右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衣料迅速被洇成暗红色。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没事”,可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谢无忧转过身,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护院们围了上来,比方才多了两倍,火把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歪七扭八。
“放他走。”谢无忧开口,声音比她想象中稳,“一切都是我一个人计划的。他只是收钱办事,和此事无关。”
“好啊。”刘半城歪了歪头,笑了,笑容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温和:“你是不是想听我这么说?”
他命令护院抓住谢无忧的头发,在她腿弯处踢了一脚,强迫她跪下。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俯下来,近得她能闻到他袖口上淡淡的檀香。
“当我傻?你们俩,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刘半城打了个响指:“动手。”
护院举起了刀。谢无忧闭上眼。
然后她听见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碰撞——刀锋撞在刀锋上,火花溅开。
她等了半息,没等到预想中的疼痛,睁开了一只眼。
火把尽头,两个人影并肩立在粮仓外的月光里。
一个左眼戴着黑色眼罩,一个右眼戴着同样的黑色眼罩,一人扛刀,一人执刀,刀尖朝下,刀身泛着寒芒。
“刘半城,你爷爷在此!”第二刀拍了拍胸口,哈哈大笑,“欺负小朋友算什么本事?”
第四刀接上了后半句,嘴角微微翘着:“何况还是两个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