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铅笔往耳后一夹,那姿势像夹烟。
苏晚看见他身后的桌上摊着一叠照片,同一个场景的不同曝光,能闻见定影液的味道。
她没再多看,转身上楼。
苏晚又给林昭发了讯息。林昭回:好。就一个字。他回消息从来这样,能一个字,不打两个字。
第二天晚上,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又凑齐了。
苏晚做了四个菜,可乐鸡翅、番茄炒蛋、拍黄瓜、紫菜汤。
她做饭的时候,陈屿在客厅里坐了一阵,走进厨房看了一眼,没伸手,又出去了。
油烟机轰轰地响,鸡翅下锅,油溅起来,噼里啪啦。
周宁在餐桌边摆碗筷,摆好四个人的,又退回去,多摆了一双。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橘猫在桌下钻来钻去,蹭每个人的小腿。
周宁吃了两碗饭,陈屿难得开了瓶啤酒,瓶盖【噗】一声弹到地上,滚了两圈,没人捡。
林昭破天荒讲了句笑话,讲他们公司食堂新来的大师傅把糖当盐使,笑话讲得干巴巴的,他自己没笑,周宁笑了,陈屿也跟着笑了两声。
周宁啃着鸡翅,问陈屿:【屿哥,你车库里忙什么呢?】
【接了个活。】陈屿说,【一个茶叶品牌的盒子,要拍出岁月感。】
【岁月感是什么?】
陈屿想了想:【就是旧。】
【旧谁不会。】周宁说。
【旧得好看,旧得有人愿意掏钱,就难了。】陈屿说。
周宁听不懂,也没再问,低头继续啃。
那顿饭,四个人吃了很久。菜凉了,又热了一遍。
四个人,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但那顿饭之后,苏晚发现,有些东西,还是变了。
陈屿虽然回来吃饭,但吃完就走,回车库继续忙,走得急,椅子带歪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走了,没扶。
林昭虽然回来,但吃着饭,手机不离手,回工作讯息,筷子和手机之间,他选手机的时候多。
周宁的话,比以前少了,经常吃着吃着,就发呆。
筷子夹着一片黄瓜,举在半空,橘猫在她脚边叫了两声,她才想起来,把黄瓜塞进嘴里。
苏晚一个人收拾碗筷,站在水池前,看着窗外。
水龙头哗哗地响,水是凉的,冲在她指缝间。
窗外楼下,车库的灯亮着。
楼下公园里,有人在遛狗,狗是白色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牵狗绳在主人手里一松一紧。
她看了很久,手里那只碗冲了两遍,才想起来拧关龙头。
她把碗一只一只码进沥水架,码得整整齐齐。
客厅的灯亮着,没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