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我在所里拥有了说一不二的实权,连局里下派的那些“酌情处理”的额外权限,也默许般地向我倾斜。
所有人都觉得,跟着我做事安稳可靠,值得信赖。
可悲叹之余,我心底某个幽暗的角落,却悄然滋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扭曲的满足感。
原来权力的滋味是这样的,原来被仰望的感觉是这样的。
哪怕这仰望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哪怕这谎言的核心是我妻子和父亲的背德苟且——可它毕竟落在了我头上。
那点刚刚萌芽的、扭曲的满足感,还没来得及在心底扎根,就被一阵从茶水间飘来的闲谈,像一盆冰水般从头浇到脚,浇得我浑身发冷。
两天后的下午,我去刑警大队送一份协查通报。
文件递到值班室后,我本想直接离开,可路过茶水间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两个年轻女警的说笑声,带着午休后的慵懒和八卦气息。
我本无意偷听,可当“夏队”两个字飘进耳朵时,我的脚步就被拉在了原地。
“……听说了吗?夏队好像周末要和人去看电影呢。”一个年轻女警的说话声带着神秘兮兮的八卦语调。
“啊?和谁啊?不就是李所长吗?”另一个年轻女警理所当然的接话。
“不知道呢,好像不是李所长给的票。我亲耳听见她打电话时提了一嘴,说什么‘周末那场,我已经订好了’之类的话,那语气,可不像是对自己老公说话。”
“嗐,人家两口子恩爱嘛,说不定是想给李所长一个惊喜呢。他们也好像在备孕了呢。”
“你怎么知道的?”
“哦,今天早上我丢垃圾的时候,在夏队办公室的垃圾篓里,看见了验孕棒的盒子。拆开的,用过的那种。你说,这不是好事将近是什么?”
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滚烫的茶水从杯中泼溅出来,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火辣辣地疼,可我却浑然不觉。
电影票?周末?验孕棒?筱月什么时候说过要和我去看电影?她什么时候和我提过备孕的事?
答案几乎是在一瞬间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里——那天在铂宫酒店女洗手间的隔间里,筱月临走前回头对我父亲说的那句话,时隔两日后,依旧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心底最柔软的位置:“单位里发了几张电影票,周末有空要不要一起去?”
我当时以为那只是她为了掩饰方才偷情的荒唐而随口找的托词,是她在那个混乱的场合下,为了尽快脱身而抛出的敷衍。
可现在想来,她那语气里的亲昵和自然,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期待,分明是认真的。
她真的要和我父亲去看电影。
她要在周末,和我父亲,像一对正常的情侣那样,并肩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分享一桶爆米花,在荧幕光影的变幻中,或许还会在黑暗中偷偷牵手,甚至——我不敢再想下去。
而验孕棒的事,更像一颗重磅炸弹,把我最后一点侥幸也炸得粉碎。
筱月真的在担心,担心李兼强那灌进她子宫深处的浓稠白浊,会让她怀上一个不该有的孩子。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孩子该叫我什么?哥哥?还是……父亲?这个念头让我头皮炸裂,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我脚下倾斜。
我扶住的墙壁站稳。
茶水间里那两个女警还在说说笑笑,讨论着哪家影院的座椅更舒服、哪部新上映的片子口碑更好。
她们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玻璃传来,模糊、遥远,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妻子,在周末挽着我父亲的手臂,走进那家电影院,在黑暗中延续那场背德的狂欢。
可我能做什么呢?
冲到她面前,像一个抓奸的丈夫那样质问她?
告诉她我偷听了她和我父亲在女洗手间厕间里的每一句对话?
还是像一个怨妇一样,哭着控诉她的背叛?
那只会让我显得更加可悲,更加无能,十足一个跳梁小丑。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她怀疑的、能够名正言顺地破坏她们约会的理由。我靠在墙上,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运转思考着。
当天晚上回到家,玄关的灯亮着,厨房里传来油锅翻炒的热油滋啦声和姜葱的辛香,混着抽油烟机的低鸣。
筱月比我早下班,已经系上条浅蓝色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晚餐了。
她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侧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温柔而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