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稻絮不方便出手,率先闪到床榻边缘,掀开帷幔。
裴议梅横抱少女的娇躯,随即将她放在床上,褪去两只云履,拉开柔被,为她盖好身体,并掖压被角不露双肩。
“……咳咳……”
郑怜瑾重重咳了几声,秀颜反常地涌现酡红,呼吸渐喘,双眼写满了痛苦与挣扎。
“让我来吧,我的灵力更为温润绵柔,很适合疗伤护魂、调理肌体。”
小家伙于心不忍,单手隔空悬在少女的额头上方,无形无质的灵力倾泄而出,没入后者螓首,再过经脉血管流向四肢百骸,缓解着所有不适。
清冷丽人静默等待,瞥到他光溜溜的手腕,恍惚片刻,心绪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我方才还握着的……』
十数息后,郑怜瑾安然入睡,眉结舒开,俏脸脸色恢复正常。
一大一小两个人齐齐走到窗边,裴议梅见他似有困惑,轻声相问:“你怎么了?”
“她确实天生体虚,没有说谎,但她的怪症并不是因此而来,以我现在的境界修为,做不到彻底根除。”
“加上我呢?”
“与灵力关系不大,顶多只是效果更佳的压制,如果我有充足的气血支撑,也许又是另一种情况,但很可惜……”
何稻絮轻抚胸膛,难以忽视作用在胸口的秘力长钉,其散发的秩序链条死死封锁他的体魄,他直到此刻都无法撼动。
“日后撞见那个狐媚子,师姐亲自替你出这口恶气。”
“……呃唔……”
想到许师姐利落果决的秘术攻伐,何稻絮颇为郁闷,趴在窗台上,呆呆望着院中的水池。
裴议梅看穿他的小小情绪,微抬纤臂,僵又在半空缓缓沉落:“不单是她,她父亲的镜像也非常诡异……”
安静聆听佳人娓娓道来,小家伙若有所思,回应道:“当时我没注意,现在认真想想,怪事和怪象接二连三的发生,是只针对他们父女二人,还是整个大宅中的人呢?”
“大概是后者,那位管理女眷区域的阿素姑娘,不像是正常人。”裴议梅分析道。
“是哦,包括从昨晚到现在遇到的家仆侍从,大部分都面无表情。”何稻絮伸出白嫩手指,揪住耳畔的一缕发丝,轻轻搓捻,“他们像提线木偶一样,没有魂魄驱使,只有空壳。”
“和镜子逃不开干系,你认为呢?”
“如果让我猜测……镜子里的诡异能拘走人的魂魄和意识,但我感觉这个不是真相。方才我与镜中的大小姐简单交碰,她的手段特别奇妙,进攻欲望并不强烈,像是藏了一手。我搞不明白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她想出来,她想代替大小姐,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何稻絮豁然开朗。
“这样说来,一切怪象都能解释得通了。”小家伙喜上眉梢,颇有拨云见日的感觉,不吝赞美,“裴师姐,你真的好聪明,好有智慧,要是没有你的点明,我现在都想不明白。”
“少贫嘴。”
裴议梅目光融融,玉颜洋溢着淡淡煦色,饶有兴致地评价:“油嘴滑舌的内容,还是省省吧。”
被她看穿小心思,小家伙并不知羞,依然笑嘻嘻地晒着太阳,享受阳光扑面的温暖。
“话说回来,藏在镜子里的脏东西也会针对你我,我们该如何应对呢?”他提出疑问。
“按照目前得到的线索,尽量少看镜子。虽然不清楚刘管家有何居心,但他的忠告貌似没有问题,很可能他这个人也是正常的。”
“嗯,其实我的主要工作本该是夜巡,方便接近刘管家,从他嘴里套取更多有用的内容,可是这条路行不通了。”
“此事为意外,你无需放在心上。”
裴议梅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小脸,再瞧软榻上的沉梦少女,有些无奈,只好如此开口劝慰。
“嗯嗯。”
“你提到夜巡,那你白天主要做什么?”
“刘伯说擦拭镜子,他还说这是老爷很久之前定下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