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妈妈……呃,长官。”苟良笑着回应,手机镜头里,她的笑容纯粹得如同山泉。
再次踏上路途,山路逐渐变得陡峭险峻,许多路段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开凿的通道,一边是山体,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山风渐渐凌厉起来,脚下的台阶湿漉漉的,需要极其小心。越往上走,风势越大,文绮珍体力有些不支,心理的恐惧越发明显,额上渗出汗珠。
苟良一直走在文绮珍外侧或者前面,左手紧扣着冰凉的铁索,右手则始终牢牢地拉着她的小手:“妈,慢慢走,别往下看。”
“嗯……”文绮珍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敢有半分松懈。
每当有游人嫌弃这对母子走得慢而从身边挤过,苟良的手就无声地收紧一分,将她护得更牢。这一切印在文绮珍眼里,让她悸动亦心安。
时间悄然流逝,下午时分,他们终于来到西峰顶,在西峰之巅,群山尽收眼底,云蒸霞蔚,气势磅礴。
“真美啊……”文绮珍深深吸了一口高山特有的清冽空气,“今天的恐惧还是值得的,不爬怎么能看到这种景色呢?这是手机电脑电视根本无法带来的灵魂触动。”
苟良站在她身后,环抱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嗯,站到这里,感觉离天很近,离尘世很远。”他将她抱得更紧,俯身靠在她耳边,吹出一口热气,“妈妈,如果真的有轮回,下辈子……”
“说什么傻话。”文绮珍没等他说完,将环在她腰肢的手拉得更紧,“好好过这辈子才是要紧。”
苟良笑了笑,没再往下说,蹭了蹭她的脸庞,好好感受这份情意。
“差不多了,我们下山吧。”文绮珍拍拍苟良的手臂,“不是说晚上回去长安吃特色菜吗?”
苟良拉着文绮珍的手,像上山那样,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那有一小段路就像刚才攀登时的险要通道般惊险。
然而,西岳的险,从来不只是山路的崎岖,原本璀璨的阳光,不知何时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微风以惊人的速度狂啸起来,这股突然横扫山间的狂猛气流狠狠地撞在人群身上!
“啊!”
“我的帽子!”
“快蹲下!”
“小心!抓紧铁链!”
人群被吹得东倒西歪,本能地互相搀扶,甚至蹲下或半趴着降低重心躲避。风太大了,吹得人根本无法稳稳站立。
苟良在风起的瞬间就把文绮珍死死压向内侧紧贴岩壁!
自己的身躯几乎完全遮蔽着她,一只手臂抓紧了最近的一根粗壮的铁链,另一只手则用尽全身力气揽紧文绮珍。
“妈,抱住我,蹲下!”
文绮珍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耳边是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和人群的尖叫,她的心脏狂跳着,恐惧让她死死搂住苟良的腰。
这时候上方一名游客的背包被风吹掉下来,砸在文绮珍的头上,重重的打击让她有短暂的眩晕,抱着苟良的手松懈了,整个人脚下一滑。
“啊!”文绮珍脚步轻浮,潮湿的石阶让她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往下滑落。
“妈妈!”苟良的魂都吓飞了,他没有任何思考,身体的本能彻底压倒了一切。
苟良松开了自己紧紧抓握的铁链,在湿滑无比的崖壁上,不顾一切地向前方那个在绝壁上的身影猛扑过去!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但就是在这零点几秒的时间里,他爆发出惊人的极限,狠狠抓住了文绮珍几乎要滑出悬崖的身体,并将她撞回到台阶上。
“嘭!”
文绮珍剧烈咳嗽着,整个人被撞得差点昏过去,她安全了!
但代价是……
苟良为了挽回母亲生命的那一下撞击,自己已几乎悬空,除了双手紧紧握住铁链,身体没有任何借力点!
其他游客看到这个状况都吓坏了,有些胆大地呼喊道:“小伙子坚持着!我们现在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