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点点头,走了。
九霄走在他身侧,一路没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焦墙、那些低头走路的门人,又扫过那几处还在冒烟的废墟。
走到后山脚,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日低:
“这一战,打空的不仅仅是家底。”
琅翎没接。
山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休养生息,百年都算少的。”九霄道,“可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是什么。”
“名声。”她道,“这一战传出去,四洲的人都会说,衍天完了。”
“不可能。”
九霄抬头看他。
“只要本座还能挥剑,衍天只会破镜重生。”琅翎道。
九霄看着他,没说话。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把头枕上去。那一下很轻,轻得几乎没重量。
“妾身知道。”
她说得很轻。
“可妾身会客这几日,老是喊错名字。”她道,“喊出一个人,才想起那人已经没了。喊了三天,错了一个又一个。”
“会客的时候。”
“嗯,当着外人的面。”
琅翎的手,覆在她挽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
“慢慢来。”
“来不了了。”九霄眼睛有点红了,“那些名字,喊一次,就错一次。等妾身哪天喊不出来了,就……”
她没说完。
风又吹过去。山道两旁的树簌簌地响,落下几片叶子,落在两人脚边。
九霄把脸往他胳膊上埋了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妾身这几日,最恨的不是联军。”
“是什么。”
“是那个人。”她没再说那二字,也没说是谁。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山道往后走。走到何守拙住处那一带,九霄才抬起头,把挽着他的手放下来,理了理鬓角。
“妾身路上失态了。”
“没有的事,宗主多虑了。”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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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守拙的住处,在后山一座偏院。
九霄立在院门前,没进去,只朝里唤了一声:
“何先生,可否有空一叙?”
话音没落,院门就开了。
何守拙是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