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幽冥的尸傀!”一名执事的声音发颤,“它们能拼回去——”
“拼不回去!”旁边的人喝道,“再砍!砍到它们拼不回去为止!”
云阶上,剑光起落。衍天殿的弟子成群结队地冲进阵口,用最笨的法子——把攀上来的尸傀一具一具斩成粉末。
尸气混着血煞,在云幕外凝成一层灰红。
——
东边那一路最麻烦。
散魔小宗的人马不是一片,是一撮一撮的。
二十来个小宗,各个占着一处云缝,一会儿聚、一会儿散,专挑守阵的薄弱处下手。
他们不硬碰,只在云阶上钻空子——哪个阵眼灵力接不上,便往那儿捅一刀,捅完便散。
守阵的长老被他们拖得焦头烂额。
“东边是谁在守?”凤九霄的声音自传令符里传来。
“回宗主,是陈长老那一脉。”
“让衍天殿的巡阵跟着他们走。他们散,你们就跟着散。”凤九霄声音稳得很,“散魔小宗没胆子硬碰硬,你们别追,堵住几个口子,他们自己就散了。”
“是!”
传令下去,东边那一片云阶上,衍天殿的弟子散成十几股,一小队盯一处云缝。
散魔小宗的头目们钻了两回空子,都撞了墙,索性往后缩,等着看。
一时之间,三路压上,全被那九重云阶死死挡在外头。
云阶上,衍天宗的弟子松了口气。
有年轻弟子直起腰,抹了把汗,望着云幕外那漫天的血浪与尸气,忍不住道:“挡、挡住了……”
他话音没落。
云幕外那片血浪,忽然停了。
——
血浪停得极突兀。前一刻还一浪高过一浪,后一刻,整片血海像被人按住,一动不动。
尸傀也停了。散魔小宗也停了。
满山的杀声,一下子静了。
守阵弟子握紧了手里的剑,不知怎么,后颈一层寒毛竖了起来。那静来得不对——像是有一只手,把那满地杀机全攥进了掌心里。
云幕外,极远处的天色,裂开一道缝。
那道缝里,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枯瘦的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血袍,脸瘦得像一层皮贴在骨头上;身后那人裹在一团灰白的尸气里,连脸都看不清。
两个人一现身,云幕外的天便低了半尺。
他们不必动手。他们只是站在那儿。
九重云阶上,几十名守阵弟子同时觉出胸口发闷,灵力一滞,像有座山压在心口上。
有人手里的剑掉在地上,有人跪了下去,有人死死咬着牙,把嘴里的腥甜咽回去。
——合体大圆满。
这是当世顶尖的境界。这两个老怪,就算站着不动,也足以让一座正道大派动弹不得。
九重云阶的最外一重上,一个年轻弟子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那是……”
他没能说完。
因为在那两个老怪身后,云幕外那层血色里,又走出一个人。
那是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