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炸开一个万丈深坑。
血海老祖与幽冥老祖的身形在那鼎下寸寸碎裂。
血肉横飞,神魂消散。
他们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留下——只是那两团东西在鼎下闪了一闪,便彻底没了。
天地,重归寂静。
血厉天站在百丈之外。
他的护体血光被那余波震碎了。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上有一道细细的裂口,是方才的余波划开的。
他没有伤到根本。
他抬起头,看着那尊缓缓散去的鼎,看着那个染血的枯瘦身影。
他看了很久。
“好一个衍天。”他低声道。
那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听见了。
他没有下令再攻。
他只往后退了一步,退进那片血色里。
血海残部随他一起退了,散魔小宗的人马不等号令,早跑了。
幽冥那些尸傀没人催,一具一具倒在云海上。
云幕外的血色,一层一层退了回去。
——
元极老祖收回手。
他转过身,朝后山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可走出三步,他脚下一个踉跄——那口黑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血海老祖临死前的禁术,已经蚀进了他的道基。幽冥老祖那一下的尸毒,顺着经脉钻进了骨髓。
两样合在一处,他这具早已枯朽的身子,撑不过三日。
他忽然笑了。
那笑牵动枯槁的面皮,说不出的怪异,又说不出的释然。
“小子。”他低声道。
那声音很轻,可它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日后,来禁地见老夫。”
“有些东西,该交代了。”
——
后山,小院。
琅翎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缓缓睁开了眼。
他望向禁地的方向。那道大乘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好。”他低声道。
“弟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