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福安厨房,雨把窗玻璃洗得发亮,水痕一条条往下淌,灶台的火苗被风吹得偏。
我把前一天糊掉的锅刷了,换了新菜,油刚热就把青菜倒进去,火候却又没看住,叶子边一下子焦了,苦味窜上来。
我用乐仪的手把锅铲翻得快了些,油亮裤袜包着的丰厚臀部在窄小的厨房里转身时绷紧,K罩乳房在动作里晃,领口露出的那点弧被热汽一蒸,丝袜大腿内侧的热更闷,开档口那道缝被汗和热汽洇得亮了一点,自己都能感到那点滑。
菜盛出来,边是焦的,中间还是生的。
手机在台面上震,是学院技能赛的群,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有人发了初选名单的截图,我用乐仪的眼睛点开,名单里没有季修的名字。
往上翻,辅导员的那句名额有限,这次先让状态稳的同学上还在,底下有人接了个表情,算是把这事翻篇了。
我把手机按灭,屏幕黑下去时映出乐仪的脸,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唇色比平时浅。
同一个意识里,南坪的工位也收到了另一条消息,是实验室群里转发的同一张截图。
南坪那边我坐在椅子上,指尖在名单那一行停了很久,雨光把屏幕切成几块,粉白霓虹在潮湿的桌面积成一小滩。
我在这头用乐仪的腿并拢站着,在那头用南坪的手把截图关掉,同一份失落,两边各落一处,只是落在不同的身体上,一个落在K罩胸口闷闷的坠感里,一个落在衬衫领口勒住的喉咙里。
我用乐仪的手机给辅导员发了一句,问是不是因为出勤那几天的记录。
辅导员很快回了一句语音,声音很温和,说别多想,名额有限,这次先让最近一直跟队的同学上,季修这学期中间断了两周,系统里状态显示不稳,按规则先做幕后,记录补齐了下次再报,“又不是定了谁不行,就是走流程。”
我把这句转给南坪那边的自己听,南坪那边我回了一句知道了,手指却在那句走流程上停了很久,心里那点发飘被这句具体的话往下压了一点,不是被人否了,是流程卡住了,能补。
我把焦掉的菜倒进垃圾桶,锅里还有油渍,雨点打在福安的防盗网上,嗒嗒的,和南坪敲在玻璃幕墙上的雨声合在一起,整座城的雨都是连着的。
我用乐仪的身体把碗洗了,黑丝小腿在水池前并拢着,足尖在拖鞋里轻轻抵着,滑亮丝层被水汽蒸得有点滑,私处开档口那点洇湿被风吹得凉了一下。
南坪那边,我南坪的身体把那份说明的最后一行字又删掉重写,写了延迟回复,重做盲测八个字,笔尖在受潮的纸上有点涸。
没有人说重话,也没有人特意安慰,东西就一点点从手里漏出去,落在课堂的一次误删里,落在锅里的一片焦叶里,落在名单上没有的名字里。
雨把两边的窗都泡得发白,霓虹在水洼里碎了又聚,我在两处同时站着,感到同一个意识里两份疲惫贴在一起,却因为贴得具体,反而没有散成一滩,只是沉沉地往桌面的方向坠。
傍晚的雨把两座城区的光都泡软了。
福安的雨点敲在楼道铁门上,南坪的雨点敲在实验室的玻璃幕墙上,声音不一样,闷度却一样。
我用乐仪的身体挤上回程的公交,车窗被雨糊得发花,窗外的霓虹被水痕拉成一条条粉白的线,顺着玻璃往下淌,映在她并拢的黑丝膝盖上,油亮的丝面把光接住,又被膝头的弧顶得更亮。
K罩乳房在刹车时轻轻往前坠一下,又被安全带轻轻勒回,乳肉的沉和丝袜大腿的滑同时被同一个意识接住,开档口那圈油亮边随着车的晃轻轻磨着腿心,洇湿的凉意被一路的暖风又烘得有点热。
南坪那边,我南坪的身体收拾桌面,把那张红圈的索引纸对折,纸张受潮后折痕有点发毛,雨光把纸面切成几块,白一块粉一块,折起来的边角正好把那行重名的标签压住,像是先把它盖起来,明天再打开。
两边的窗外都是雨,两边的灯都是潮的,我在车窗的反光里看见乐仪的脸,睫毛上沾了一点细雨,南坪的玻璃里映出季修的影子,眼下也是同样的青,同一个低谷,分在两副身体里,却照出同一道雨痕。
雨到晚上更细,细得像把灯光都磨成了粉。
南坪实验室的走廊灯已经换成夜间的暖白,雨丝顺着玻璃幕墙往下爬,把远处居民楼的灯火切成一格格橘黄,水洼把那些光接住,碎在地面,又被风吹得晃。
季道韫拎着伞进来,在门边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时,伞尖还在滴水,雨点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她把伞靠在门边,伞面上的水顺着墙脚洇开一小滩。
“听说你们在拆划分。”她声音不大,站在工位旁,把一本旧的实验记录本放在桌角,封皮已经有点卷,“我听老师说过,有组图都快排版了,才发现对照没锁,只能一封封写说明撤图。”
她把那本记录翻开,指尖点在其中一页,纸面被当年的手汗洇得有点黄,红笔在边角写着冻结前再跑一遍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圈。
她没有多说教,只把那页留在桌面,像把自己的那段潮气也摊开来,让人知道这条路有人走过。
雨光把纸面的黄和我们那张红圈的白映在一起,薄荷叶上的水珠顺着窗缝滴在窗台,嗒的一声。
季修把我们的那张重名表往她那边推了推,想解释一句,“底层那张表没分。”季道韫看了一眼,轻声问那为什么换个名字系统就认不出来了。
季修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就像仓库里两箱货贴了不同的单号,但箱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电脑只看单号不看货,就以为是两箱。”季道韫点点头,说那就是贴标签的人贴错了,不是货错了。
季修说对,所以得把标签和货一起锁起来。
我南坪的身体点点头,把我们的那张对折纸重新打开,指尖在重名的那行标签上轻轻点了一下,又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