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这个时代的女人,被侵犯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报案,而是隐瞒,因为一旦传出去,毁掉的不是施暴者的名声,而是受害者自己的名节。
“顾婉仪就更不可能说了。”他想起那个娇小的将军夫人,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连自己丈夫都不敢告诉,将军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府里,能找谁说?“
但他没有因此放松。
“不能大意。”他对自己说。“
就算她们不主动说,身边的人也可能会发现异常,下人会注意到夫人走路姿态不对,会注意到夫人突然几天不出门,会注意到床单上的痕迹…“
他的神识收回体内,重新专注于修炼。
“下一次行动之前,至少间隔一个月。”他在心中给自己定下规矩。“换一个更远的城市,不走重复路线,不留任何可以被串联起来的线索。”
他不知道的是,他认为“不可能被串联起来”的线索,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被一双锐利的眼睛一一翻阅。
…
京城,六扇门总衙。
案卷室位于总衙后院的东厢,是一间宽敞但光线昏暗的大屋子,四面墙壁都被高大的木架占满,架子上密密麻麻地码着成千上万卷牛皮纸封的卷宗,从地面一直堆到屋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和樟木防虫粉的气味。
午后的阳光从高处的小窗照进来,在灰尘飞舞的空气中切出几道金色的光柱。
赵锦鸢坐在案卷室正中央的长桌前。
她今日穿着六扇门的深蓝色捕快劲装,束腰皮带将腰身勒得极细,衬得胸前那对被劲装紧紧裹住的巨乳越发鼓胀醒目,两团饱满的肉球将劲装的前襟撑出了一道深深的弧线,纽扣在乳峰最高处绷得紧紧的,似乎随时都会崩开,她的头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剑眉星目透着精干凌厉的气质,薄唇紧抿,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意。
桌面上摊开了十几份卷宗,她正在逐一翻阅。
这是她每月的例行工作,六扇门各地分署会将辖区内的悬案、奇案、未结案件定期呈报总衙,由总衙的捕头们审阅分类,决定哪些需要总衙介入,哪些发回地方自行处理。
枯燥,繁琐,但必须有人做。
“赵捕头。”一个年轻的文吏抱着一摞新的卷宗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这是镇西府和荆南府上个月的呈报,刚到的。”
“放着吧。”赵锦鸢头也没抬,目光停留在手中的卷宗上。
“赵捕头,您从早上就在这儿了,要不要歇一歇?”文吏看着她桌上堆成小山的卷宗,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和心疼。“小的给您沏壶茶?”
“不用。”她翻过一页。“你去忙你的。”
“是。”文吏识趣地退了出去。
赵锦鸢继续翻阅。
大部分卷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张家丢了牛,李家被偷了钱,王家的儿子和赵家的女儿私奔了,诸如此类,地方分署处理不了的才会上报,但上报的也多半不是什么大案要案,只是地方官懒得管或者不敢管的烫手山芋。
她翻得很快,大多数卷宗只需要扫一眼就能判断:发回,发回,发回,归档,发回。
直到她翻到一份来自镇西府清远县的卷宗。
她的手停了一下。
卷宗封面上写着:“清远县呈报·知县夫人柳氏异常案”。
她翻开卷宗,里面的内容很简短:
“清远县知县夫人柳氏,年三十五,某月某日起突然闭门不出,对外称旧疾发作,县衙仆役报称夫人行走困难,面色苍白,精神恍惚,持续数日方渐好转,知县大人对此未做处置,分署探员认为可能涉及家暴或其他隐情,呈报总衙备案。”
赵锦鸢看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知县夫人…行走困难…精神恍惚…”她低声念着。
这种案子太常见了,十有八九是夫妻之间的事,要么是知县打了老婆,要么是老婆发现知县在外面养了人闹了一场,地方分署拿不准才上报,但这种家务事六扇门一般不会插手。
她本该将这份卷宗扔进“发回”的那一摞里。
但她没有。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将它放在了一旁,继续翻下一份。
几份无关紧要的卷宗之后,她翻到了一份来自柳州城的报告。
“柳州城呈报·漕帮帮主之妻萧氏闭门休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