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手作别,背着书箱进了城门。
进城后的第一个动作——放出神识。
覆盖方圆三里。
城门卒口中的“打遍漕河无敌手”的萧雄萧大爷,此刻在他的神识中不过是一个稍微亮一点的光点,后天巅峰——距离先天初期还差一步,在他的感知中,跟一个壮一点的蚂蚁没什么本质区别。
但他仍然很紧张。
漕帮好几百号人呢,万一里面有什么隐世高人呢?
万一帮主只是表面功夫后天巅峰、实际上藏着什么上古功法一旦爆发就是化神期呢?
万一漕帮的祖师爷是某个大能转世、留下了什么护宗大阵呢?
不可能?
那种事谁说得准。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慢慢看。
……
他选了东码头附近一间叫“顺风楼”的客栈。
二楼临河的一间小房,每日二十文钱,包两顿饭,窗户推开就能看到漕河,对岸是一大片低矮的房舍。
放下书箱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下楼去吃晚饭。
顺风楼的一楼是饭堂兼茶馆,这个时辰坐了七八桌人,多是跑船的汉子和过路的行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划拳喝酒吆五喝六。
李默挑了个靠角落的位子坐下,要了一碗面和一壶黄酒。
掌柜是个五十出头的精瘦老头,八字胡修得整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看人的眼神像在估价,他亲自端了面过来,顺便在李默对面坐了下来。
“客官面生得很,头回来柳州?”
“头回来。”李默夹了一筷子面,吃相斯文。“从冀州游学过来的。”
“游学?好好好,读书人。”掌柜笑眯了眼。“我这小店虽不大,收拾得干净,读书人住着不委屈,客官打算住几日?”
“还不一定,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李默放下筷子,做出一副闲聊的样子。
“方才进城门时那城卒跟我说,柳州这边有个什么漕帮,让我规矩点,掌柜的,那漕帮什么来头?很厉害吗?”
“嗐。”掌柜的脸上浮起了一种本地人特有的、对外乡人解释本地常识时的那种优越感。
“漕帮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整条漕河一千二百里水路,打从上游云阳渡到下游入海口,凡是在水上吃饭的,没有不归漕帮管的。”
“这么大势力?那岂不是比官府还……”
“嘘嘘嘘!”掌柜连忙摆手,压低了声音。
“比不比官府大,这话可不能说,反正你就知道,在柳州城里,知府大人管岸上的事,水上的事嘛……嘿嘿。”
“他挤了挤眼睛。反正只要不跟漕帮的人起冲突,他们不会找普通人麻烦的,规规矩矩做生意、住店、吃饭,没事的。”
“那就好。”李默做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对了掌柜的,他们总舵在哪?我好离远点走。”
“城西。”掌柜抬手往西一指。
“漕河拐弯那个大湾子上,那片带高墙的院子就是,大门口挂着漕帮的牌匾,白日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帮中弟子,你一看就知道。”
“离这儿远吗?”
“不远不近,走路约莫两刻钟。”掌柜说。“不过你一个书生,没事别往那边溜达,不是说他们会打你,就是……”
那边帮众多嘛,万一喝了酒的汉子碰上你这斯文人,嘴上占几句便宜也犯不上是不是。
“学生明白,绝不去惹他们。”李默连连点头。“掌柜的,那帮主是什么样的人?”
“萧大爷?”掌柜的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