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局很顺利,按部就班地种向日葵收集阳光,然后种豌豆射手防御。
但玩着玩着,我那个老毛病又犯了——我看着草坪上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空位,总觉得如果不把它们全部填满,我心里就堵得慌。
于是我花了大量的阳光值在前排把五个植物全部种满,结果第二路僵尸已经走到了草坪中间,而我还没来得及在那条路上布置任何防御。
僵尸们浩浩荡荡地突破了防线,扑到了我的房子前面,然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
白羽在我旁边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嘲笑:“哥哥你真笨!哈哈哈哈!”
李清月也在我身后发出“吃吃”的笑声,那笑声不大,但她笑的时候搭在椅背上的手指轻轻震动了一下,带动椅背发出轻微的共振。
“老公,你没玩过植物大战僵尸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的笑意。
我靠在椅背上,有些不服气地摇了摇头:“没玩过。”
李清月的语气更惊讶了:“你们在部队的时候,微机室里没有这个游戏吗?”
“有倒是有电脑,不过不能上网。”我重新开了一局,这一次我调整了策略,不再被那个该死的强迫症支配,“只能玩局域网联机的那些老游戏——反恐精英、蓝色警戒、红色警戒,就那几个。”
“那你现在试试嘛,这个很好玩的。”
这一次我掌握了节奏。
我忍住了把每一排都种满的冲动,优先保证每一条路上至少有一个豌豆射手,然后在后排补充向日葵保证阳光供应,再在前方布置坚果墙作为防线。
当那一大波僵尸涌过来的时候,我的阵型已经成型了——豌豆射手的子弹像一条连绵不绝的绿色火线,把僵尸们一个个打倒在半路上,坚果墙虽然被啃得坑坑洼洼,但始终没有倒下。
屏幕上的僵尸全部清空,一个绿色的“胜利”图标弹了出来,伴随着一阵欢快的电子音乐。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指离开了鼠标。
“这网络游戏真好玩,难怪人家说玩游戏会上瘾。“我感慨道。
李清月从我身后绕过来,伸手点了点屏幕右上角的菜单栏:“老公,这其实是单机游戏啦——咱家又没联网,哪来的网络游戏。“
她顿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意味:“对了老公,咱家要不就安个宽带吧?我看到广场那边的电信在拉横幅宣传——一年三百九十九块钱,我叫那个价格还行。”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半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屏幕边缘的一个角落里,用一种尽可能随意的语气继续说下去:“……我上学去了之后,你要是想我了,我们还可以视频,说说话嘛。”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安静了两三秒钟。
白羽正在低头研究键盘上那几个方向键,没有注意到这句对话里的微妙变化。
但我注意到了——她说“你要是想我了”那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和一种她没有完全掩饰住的期待。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我知道她说得对——安了宽带,她回学校之后我们还能隔着屏幕见见面说说话。
但我看了一眼那台银白色的笔记本电脑——那是她的,是她平时查资料写论文用的工具。
www。
“家里又没有台式电脑,安了宽带也没东西用啊。”我说。
李清月的反应很快:“把我这台笔记本留给你们用不就好了?”
她看了一眼白羽的后脑勺,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我要设个密码,免得小羽真玩上瘾了——一天到晚就想着打僵尸,作业都不写了。”
“电脑你学习要用吧?”
“没事,这台笔记本是我学姐半送半卖给我的,才八百块钱。”李清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笔买卖我赚了”的小得意,“她毕业了要离校,带不走又不舍得扔,就便宜我了。马上毕业季了,校园墙上很多卖的,我再买一台就是了。”
“用二手的不太好。老婆,我给你买个新的吧。”我说。
李清月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的笑意。
“你实习工资多少?”
“……呃,五百。”我的底气明显不足了,“不过马上转正了——转正之后会多一些。”
李清月伸出手指晃了晃:“下学期本姑娘的研究生补贴都有900呢。你就别乱花钱了。攒着吧——”
她说了一半,停住了。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到了屏幕右下角那个正在晃动的向日葵图标上,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
“……攒着给我们以后的小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