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吧。”
第一爪。空了。
第二爪。兔子被提起来一半,在半空中晃了晃,掉了。
第三爪。连兔子都没碰到。
第四爪。爪子抓住了兔子的一只耳朵,提起来,移动到一半,脱落。
第五爪。又空了。
游戏币盒子里只剩下最后三枚。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李清月忽然转身,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这台机器肯定有问题——我找老板去!”
“哎——等等——”我想叫住她,但她已经朝着店门口那个柜台的方向快步走过去了,背影里带着一股“我要去理论理论”的气势。
我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刚才抓小黄鸭的时候还没觉得热,现在这台兔子的机器——可能真的是概率调得太低了——让我后脖颈都开始发烫了。
我能感觉到汗珠正沿着我的额角缓缓滑落,在下巴尖上悬了一滴,还没落到地上。
然后一方带着淡淡皂香的纸巾按在了我的额头上。
方翠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身边,正微微踮着脚,用纸巾帮我吸掉额头上的汗。
她的手指隔着纸巾按在我的额头上,力道很轻,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一个她已经做了很多年的动作。
“宾宾,别紧张。”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一杯放温了的白开水,“不行就算了,没事的。”
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我身侧,淡紫色旗袍的下摆在我膝盖旁边垂落,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我视线边缘形成一个温润的弧线。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关注着某件事时才有的光。
“妈。”我转回来,重新握住摇杆,“对男人来说——可不能说自己不行。”
倒数第三枚硬币投了进去。
爪子落下,提起了那只红色兔子的包包带子。我的心脏提了一下跟着爪子一起往洞口方向移动——爪子晃了一下——兔子包包的带子从爪缝里滑脱了,”啪嗒”一声掉在了洞口边缘的玻璃挡板上,然后滚落回了机器内部,离洞口就差一厘米。
“唉——太可惜了!”方翠阿姨的声音里带着一声拖长的叹惋。
倒数第二枚。
这一次更糟糕。爪子还没完全收紧,那只兔子就被提到了半路,然后直接在半空中滑脱了,连洞口边缘都没碰到。
方翠阿姨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巾,帮我按掉了额角新渗出来的汗。
这次她没有缩回手,而是站在我身侧,保持着那个微微倾身的姿势,像是在等最后一次尝试的结果。
最后一枚硬币。
我把那枚游戏币握在手心里握了两秒钟——冰凉的金属被我掌心的温度捂热了一点点——然后我把它投了进去。
投币口的灯亮了一下。
音乐响了起来。依然是那首欢快的八比特旋律,和之前四十七次一模一样的旋律。
我握住了摇杆。
这一次我没有急着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