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会为一些东西而坚持,其他人会觉得是浪费时间,但对这个人来讲,却很重要。——《东邪西毒》
……
李凭风和沈知微离开了那座古朴而温馨的小道观,走之前两人各烧了三炷香祈福求平安。
他们打车来到一家影城附近,不巧的是,由于前面在修路,二人只好下车徒步走一会儿。
其实这点距离算不上什么,而且下午的天气也十分不错,白云朵朵、凉风习习,李凭风觉得正好可以当作饭后散步。
然后……
雨就来了。
云朵不知何时染成了灰色,空气里浮起淡淡的潮气,街角的月季花瓣上还停着一只打盹的菜粉蝶,忽然就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打在人行道上,洇开一个铜钱大的深色圆斑,接着便密了,成了线,成了帘。
沈知微抬头看向铁灰色的天幕,这阵雨来得如此突然,只怕不会小。
好在她有备而来,一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雨伞一边对着身旁略显凌乱的男人明知故问道:“诶,你没带伞吗?”
李凭风摇摇头说没关系,反正一会就到了。他没有带包,口袋里也只有手机和半包纸巾。
于是男人选择双手插兜,冷酷地走在街上。
沈知微侧头看他,雨点将男人的宽肩和胸口的衣服打湿,一阵风吹,他额前的刘海自然地向后形成了背头,眉心微蹙,棱角分明的五官在风雨中如同雕塑。
不得不说,李凭风这般模样还真比平时多出些许忧郁冷峻的气质。
沈知微内心窃喜,老天爷这场雨来的还真是时候呀。
她一下撞到男人肩上,浅杏色的折叠伞悄无声息地撑在他头顶,挡住了斜飞进来的雨丝。
两人挤在不大的伞面下,呼吸氤氲,温度蒸腾。
女孩的体香钻进了男人的口鼻,也闯进他的胸膛。
似乎是猜到李凭风想要退出这个小小避雨圈独“善”其身的想法,沈知微冷不丁道:“这雨会越下越大的哦。”
老天爷很是给劲,在她这句话刚说完,噼里啪啦的雨滴就如微型炮弹一样砸在伞面,再顺着伞缘滴落到地上。
街道上行人的脚步纷纷加快,两人的身影融进车水马龙之中,在路人眼里,他们无非一对情侣而已。
“好朋友之间撑一把伞也没什么的吧,这叫互相帮助嘛,对不?”沈知微自说自话,给着彼此台阶下。
李凭风无话可说了,女孩早上还在手机里提醒过他下午可能要下雨,尽管那个时候他已经出门了,但说到底也只能怪他自己没有未雨绸缪。
沈知微靠在男人身边,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脸颊却透着淡淡的薄红。
毕竟二人身高差距不小,一个一米七出头,一个不到一米九。
李凭风喉结滚动了下,他当然不可能泰然自若地让女孩替他撑一路的伞。
于是男人不由分说地从女孩手里接过伞柄。
伞面并不宽阔,两个成年人并肩走着,不可避免地挨得很近。
沈知微“被迫”贴着他的胸口,又“被迫”深呼吸几口李凭风身上那薄荷沐浴露底下皮肤本身温热的气息。
要是伞再小一点就好了,她想。
雨声潺潺,大雨像沉重的鞭子抽打着城市的脊梁。女孩却心中暗爽,她像是高尔基的海燕,渴求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沈知微注意到男人把伞面往她的方向倾斜了大半,李凭风的右肩很快被细密的雨水浸透,布料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泛着肉色。
“哎呀你肩膀都湿透了,这就是双开门肩膀的坏处吗?”沈知微打趣道,她若无其事地握住男人打伞的手,让伞骨位于二人正中间。
李凭风耳根发烫,这个姿势手又抽不开,手肘甚至还隐隐约约碰到某处柔软又不失弹性的地方。
他心中默念这只是迫不得已,这只是形势所迫。
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缄默也很好,因为那些躁动、欢快、慌乱,全在不言中留给彼此。
夏雨最讨人喜欢的地方,是它把闷热一扫而空。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几分钟后两人结束雨中漫步,顺利来到影院,沈知微意犹未尽地将伞放在伞架上。
自动取票机吐出两张淡蓝色的热敏纸票券,裁切口带着毛糙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