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烟味、孜然味、烤肉的焦香味、二手烟味、啤酒味、汗味……
油腻的白炽灯泡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灭不定,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把空啤酒瓶重重地顿在桌上,瓶口残余的泡沫颤巍巍地溢了出来。
“老板,要的鲍鱼烤串怎么还不上来?都等了老半天了……”
“欸欸!来了来了,刚刚好……”
烧烤摊老板拨开挂在门口那层粘腻的塑料门帘,喧嚣的人声瞬间将他吞没。
他将手中的盘子端到一桌四个人面前,对着这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又是一阵点头哈腰。
“真是的,上点菜都慢死了,来来来,吃!”几人中为首的寸头男对着其他几人招呼道。
他脖子上挂着一圈粗大的金链,项链表面被他肥腻的脖颈浸染上一层油光,寸头男满身大汗,后背的水墨青龙图此刻栩栩如生。
他又是一口气吹掉手边大半瓶啤酒,随后转过身子眼神炙热地盯着最里面那桌人。
位于店面里最深处的桌子前,只坐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即使是在这样普通的烧烤店里吃着烧烤,女人的坐姿却依旧笔挺。
她上身是贴身的白色衬衫,下身黑色西裤,脚上是看不出牌子的纯色女士皮鞋,一头酒红色的秀发张扬地披散在肩头。
寸头男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只见那女人的衬衫在纤纤细腰处被塞进西裤里。而再往下,是豁然炸开的大肥臀。
“真他妈顶的妞啊!个高、腰细、腿长、屁股大……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炮架子,也不知道胸大不大……”男人一口将铁签上滋滋冒油的羊肉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含糊不清道。
“大呢大呢,王哥,我刚刚看见那娘们点菜时的样子,那奶子估计得有大馒头那么大,还是个外国妞呢,长得那叫一个带劲……”寸头男一旁的小弟连忙补充信息。
被叫做王哥的中年男人真名叫王龙,是个开采石场的土老板,早些年混迹过不少地方,干过的坏事也不在少数。
睡女人他可在行了,什么会所嫩模路边妓女早就玩腻了,要玩就玩正经女人,那些个良家少妇女大学生的,只要没背景没势力,随便威逼利诱几下就乖乖把腿张开给办了,事后再哄着给点钱,屁事都没有。
这次来汐沙镇也是因为厂里款批下来了,和几个哥们来这里借着谈生意的幌子潇洒几天。
他回忆了下自己玩过的女人,貌似大洋马他还真没上过。
王龙打了个酒嗝,一想到能把这等尤物按在身下淫玩,油光满面的脸上更是红润了几分。
他使唤边上的年轻男人:“六子,去,把酒送去那美女桌上,就说是老子请她的。”
相貌普通的年轻男人愣了半晌,看着二伯往酒里丢了一颗不知名小药丸,他心里对这种事情有些发毛。
王龙见他不听话,声音当即冷了下来:“小兔崽子,怎么?不听使唤了?你可想清楚了,当初是你求老子,老子才把你收在身边做事的,不然你个废物早他妈跑去送外卖了……一句话,去不去?”
看着约莫才二十左右的六子犹豫了几秒,拿着那瓶酒在众人的目光下慢吞吞地走向最里桌的女人。
他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如果不是要给自家母亲看病,他才不会在人渣二伯身边做事。
来到那个外国女人跟前,六子长舒一口气,紧张道:“那个……那个……额……hello?你听得懂中文吗?”
波希拉放下手中的烤串,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有事?”
“额……就是……我叔叔看你一个人吃宵夜,想请你喝一杯,不知……”
“不喝,你可以走了。”波希拉瞥了他一眼,扬了扬手边装橙汁的玻璃杯,语气淡漠。
要不是为了老爷布置的任务,自己大半夜的还要熬夜“加班”,肚子饿了也只好来路边摊子吃点夜宵,想不到还被搭讪了,而且搭讪的还是那种毫无性张力的猪头肉……
她看了眼身后那桌光膀子中登,将一边耳朵上的耳机戴戴牢,不让里面正在实时播放的靡靡之音泄露分毫,继续自顾自地进食。
啧啧,也不知道老爷能不能接受这个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结果……
六子见女人不再理睬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看向二伯。
王龙见状,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随后悠悠起身,丝毫不见外地领着其余几人坐到了波希拉所在的桌子前。
他一边毫不避讳自己直白下流的目光,一边开口道:“嗨美女,一个人呢,哥哥请你来点酒,为啥不赏个脸呐……”
作为中东裔,女人的肌肤像是被阳光烘烤后的陶土,带着高级又内敛的哑光感。
她五官极其突出,眉眼锋锐、鼻似鹰勾,脸颊上那道惹眼的伤疤不仅没有破坏她的容貌,反而给她增添了一份额外的狂野。
可就是这样一个顶级美人,全身上下却透露出异样的冰冷感,她咀嚼着腮帮子,面无表情。
不似人,而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