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黑点。
是一个人影。
悬浮在万丈高空。
暗红色的长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袍角翻飞如血色蝠翼。
看不清面容。
但那双眼睛看得清。
两轮暗日。
暗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像是两个微型的黑洞,悬浮在万丈高空,俯视着脚下的苍生。
灵压在那个人影出现的瞬间暴涨了一个层次。
陈老头的双腿猛地一软。
化神后期的修为在这股灵压面前几乎跪了下去。
牙齿咬住了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双腿重新撑直了。
没有跪。
裴清站在旁边,银辉长裙的裙摆在灵压的冲击下猛烈翻飞,但身体纹丝不动,合体初期的修为在大乘初期面前同样渺小,但裴清的身体像是一根钉在石阶上的铁钉,任凭灵压如何碾压,不动分毫。
不是靠修为。
是靠意志。
三百年修仙生涯锻造出来的、比任何功法都更坚硬的意志。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嘴里发出的声音。
是灵力震荡形成的声波,直接在天地之间回响,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脑中、灵识中。
“裴清。”
两个字。
低沉、浑厚、带着一种碾压万物的威严。
像是天在说话。
“这一次,没有人能救你。”
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了三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重。
第三遍的时候,玄玉山上所有筑基境以下的弟子全部昏厥了过去。
陈老头的耳膜在嗡嗡作响。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万丈高空中那个暗红色的人影。
裴清站在旁边,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天空。
没有回应。
没有一个字。
沉默。
裴清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