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境。”
又是重复。
元婴境。
距离她原本的合体后期,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但距离一个凡人,已经是天壤之别。
元婴境的修为足以自保,足以维持“无暇剑仙”的威慑力,足以在面对化神境以下的威胁时从容应对。
但不足以杀死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
裴清知道陈老头在想什么。
给她恢复到元婴境,刚好够用,又刚好不够反杀。
这只蝼蚁的算盘打得精妙到令人齿冷。
“师尊觉得如何?”
陈老头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裴清没有立刻回答。
酒红色的眸子从陈老头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地图上那座枯死的火山上。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长明灯的灯芯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一小片灯花从灯芯上落下来,在灯油表面漂了一圈,然后熄灭了。
沈星河看着裴清的侧脸。
看着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里映出的淡蓝色灯火。
看着那张冰冷绝世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
三百余年的深交让她知道,裴清此刻在做的不是犹豫。
是确认。
确认所有的变量、所有的风险、所有的代价和所有的收益,确认这笔交易的每一个条款都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确认点头之后的每一步她都能走下去。
裴清从来不做没有计算过的决定。
密室中只有灯火偶尔噼啪的声响。
然后裴清点了头。
极轻的、几乎看不出幅度的一个点头。
没有附加条件,没有讨价还价,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盯着那个点头的动作,盯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开始在地图上继续标注防御节点的细节。
炭笔在羊皮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星河的目光在陈老头和裴清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最终也低下头,开始在心里盘算辅助恢复丹药的配方。
三个人各怀心思,坐在淡蓝色的灯火下。
密室外面,晨光正从宗主殿的窗棂中透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大殿上,照在宗主座椅上积了薄薄一层灰的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