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席上。
阴阳道人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的动作。
“有意思。”
两个字,和上次在开幕宴会上说的一模一样。
但语气不同。
上次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说,这次带着一丝真正的兴趣。
“裴宗主。”
“嗯。”
“你这位弟子,倒是有几分意思。“阴阳道人偏过头,半黑半白的长袍在阳光下界限分明,俊逸的面容上挂着那抹永远似笑非笑的弧度。”三招结束战斗,手法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这不像是一个金丹中期该有的战斗素养。”
“武道大会比试众多,金丹对筑基,不值得阴阳道友特别关注。”
“我关注的不是这场比试。“阴阳道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私密感。”我关注的是,他藏得挺深。”
裴清的眼睫微微一动。
动作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捕捉不到。
“藏?”
“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出手的节奏、距离的判断、力量的控制,都精准到了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境界的程度。“阴阳道人的手指重新搭上了扶手,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要么是他的战斗经验远超同阶,要么是他的真实修为不止金丹。”
“阴阳道友多虑了。“裴清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宗门弟子众多,我未必每一个都了解。”
“哦?“阴阳道人的眉毛挑了一下。”堂堂玄玉宗宗主,正道之首,居然有不了解的弟子?”
“玄玉宗上下数千人。“裴清的目光从丙字台上收回,重新转向了主台方向。”每一个弟子的修为、战斗风格、日常起居,我若都要一一过问,怕是没有时间修炼了。”
“说得也是。”
阴阳道人笑了。
笑声不大,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亲昵感。
“不过裴宗主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上次开幕宴会上,我跟裴宗主说过,裴宗主的气息和从前有些不同。“阴阳道人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和裴清之间的距离。”裴宗主说是闭关后的正常波动。”
“是。”
“我信了。”
“那便好。”
“但我又想了想。“阴阳道人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人之间能听到。”裴宗主闭关之前是合体后期,闭关之后还是合体后期,闭关数月,修为纹丝不动,这对裴宗主这样的天才来说,是不是太奇怪了?”
裴清的目光从主台上缓缓转了回来。
酒红色的眸子正面对上了阴阳道人那双含笑的眼睛。
“阴阳道友。”
“嗯?”
“你是在试探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阴阳道人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出来。
“裴宗主果然爽快。”
“我没有什么需要被试探的。“裴清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修为波动是闭关的正常反应,弟子的战斗风格不在我的关注范围内,如果阴阳道友还有其他疑问,可以在武道大会结束后,正式向玄玉宗递交质询函。”
“质询函?“阴阳道人摇了摇头,笑意更浓了。”裴宗主误会了,我没有任何质疑的意思,我只是……”
目光变了。
从裴清的眼睛上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