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玉简中传出来。
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极其熟悉的女声。
“叶长老,不要反抗。”
只有这一句。
六个字。
声音消散后,甬道中安静得能听到岩壁上水珠滴落的声音。
叶青鸾的身体僵住了。
“裴宗主?”
那个声音。
那个语调。
那种冷淡到骨子里的、不带一丝多余情绪的说话方式。
是裴清。
不可能认错。
正道四柱之间虽然各自独立,但掌门级别的人物彼此都有过交往,叶青鸾听过裴清说话不下百次,那种清冷如冰的声线,天下独一份。
“叶长老,不要反抗。”
这句话的含义太多了。
为什么裴清会说这句话?为什么裴清的声音会出现在一个杂役老头手中的传音玉简里?为什么裴清要让叶青鸾“不要反抗”?
“裴宗主在哪里?“叶青鸾的声音沉了下来,丹凤眼死死盯着陈老头手中的碧绿色玉简。”她怎么了?”
陈老头没有立刻回答。
浑浊的老眼从低垂的眼皮下方抬了起来。
叶青鸾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变化。
浑浊消散了。
像是一层泥水被人从石头表面冲刷干净,露出了底下那层冰冷的、坚硬的、带着算计的内核。
“裴宗主现在在老奴手里。”
声音变了。
不再卑微,不再结巴,不再小心翼翼。
阴沉,精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你说什么?“叶青鸾的丹凤眼骤缩成了两道刀锋。
“老奴说,裴宗主现在在老奴手里。“陈老头将玉简收回怀中,佝偻的腰板慢慢直了起来。”叶长老若动手,她今夜便死。”
甬道中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分。
叶青鸾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凝聚的剑气在暗青色的阵光中泛着淡金色的锋芒,对准了陈老头的咽喉。
“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说裴宗主在你手里?“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你当我是三岁孩子?”
“叶长老觉得,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有本事在后山禁地布三层封灵阵吗?“陈老头反问。
叶青鸾没有说话。
“叶长老觉得,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有本事拿到宗主级传音玉简吗?”
叶青鸾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叶长老觉得,裴宗主会对着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说叶长老,不要反抗这种话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戳在叶青鸾逻辑链的薄弱处。
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确实不可能做到这些事。
但这些事确实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