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了。
是愤怒。
被压制在灵压下的愤怒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毒蛇,猛然抬起了头。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吼出来的。
半跪在地上的身体猛然发力,筑基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试图冲破金丹灵压的封锁,右手从地面上抬起来,灵力凝聚在掌心,化作一团浑浊的灵光,朝着陈老头的面门拍了过去。
快。
但不够快。
陈老头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
只是微微侧了一下。
章逸然的掌风从左耳旁擦过,带起了几缕灰白的头发,拍在了身后的石墙上,石墙表面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浅坑,碎石飞溅。
然后,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扣住了章逸然的手腕。
五根粗糙的手指像是五根铁箍,嵌进了手腕的皮肉里,骨头在指缝间发出了“咯吱”的声响,金丹初期的灵力从五根手指上灌入,沿着章逸然的经脉逆流而上,像是一股滚烫的铁水倒灌进了水管,将筑基后期那股勉强凝聚起来的灵力冲得七零八落。
“啊!”
章逸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灵力在经脉中溃散,像是被大坝冲垮的洪水,毫无章法地四处乱窜,冲撞着经脉壁,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撕裂感。
第一招。
陈老头扣着章逸然的手腕,将那条失去了力量的手臂向外一拧。
“咔嚓。”
肩关节脱臼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章逸然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弓了起来,嘴巴张大,但第二声惨叫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来,陈老头的另一只手已经拍在了章逸然的胸口上。
第二招。
掌心贴着胸口,金丹灵力化作一股沉重的力量,从掌心灌入,穿透了胸腔,震荡了内腑。
不是要杀人的力道。
是恰到好处的、精准的、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对着猪的穴位下刀一样精准的力道。
足以让筑基后期的修士在短时间内丧失所有战斗力,但不会造成致命伤。
章逸然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矮松上,松枝折断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整个人从松树的另一侧摔了出来,滚落在青石小径上,面朝下趴在了地面上。
嘴角溢出了一线血丝。
右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试图用左手撑起身体,但手指在石板上滑了两下,又趴了回去。
“你……”
声音已经变成了气声,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还在问。
即使被打趴在地上,即使嘴角流着血,即使右臂脱了臼,还在问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勇气。
是因为执念。
对裴清的执念。
陈老头走到了章逸然的面前,蹲了下来,一只手抓住了章逸然的头发,将那张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脸拽了起来。
“大师兄真的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