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和石壁接缝处水珠凝聚、膨大、滴落的完整过程。
凌霜月的目光没有从陈老头脸上移开。
冰蓝色的瞳孔里,那三条裂纹没有继续扩大,但也没有愈合,冰面之下的水流在加速,但冰层本身依然完整。
昨晚看到的画面在脑海中闪了一下。
裴清的银辉长裙被撕裂,白皙的肌肤暴露在月光下,那根粗大到不合常理的肉棒贯穿了那具冰肌玉骨的身体,肉体碰撞的声音,裴清咬碎嘴唇也没有发出的呻吟。
这个老头要的就是这个。
对她做同样的事。
冰蓝色的瞳孔里,寒意浓到了极致,浓到虹膜的颜色从冰蓝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蓝,像是深海最底层的冰层,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
但嘴唇没有动。
没有怒骂。
没有威胁。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表达。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陈老头脸上的笑容从咧嘴变成了抿嘴,从抿嘴变成了微微挑起的嘴角,那种耐心等待猎物做出反应的猎人表情。
凌霜月开口了。
“你想要什么。”
和昨天一样的四个字。
但语气不一样了。
昨天的“你想要什么”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冰刀刮过石面的声音,带着蔑视。
今天的“你想要什么”是一种冷到极点的确认,像是在确认一份契约的条款,每个字都被冰冻过,没有温度,没有感情,也没有蔑视。
蔑视消失了。
不是因为恐惧取代了蔑视,而是因为理智取代了蔑视。
面前这个老头手里握着冰魄宗的命脉,在这个前提下,蔑视是一种奢侈品。
“圣女大人果然是爽快人。“陈老头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佝偻的身体往前倾了半步,浑浊的老眼从下往上看着盘腿端坐的凌霜月,目光落在了冰蓝色宫装的领口处,停了一息,然后移到了脸上。”老奴的要求很简单,圣女大人陪老奴几次,老奴把情报给圣女大人,然后放圣女大人走。”
“几次。”
“老奴说了算。”
“不行。“凌霜月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三次,三次之后你放我走,情报给我。”
陈老头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然后摇了摇头。
“圣女大人,老奴不跟你讨价还价。“声音依然卑微,但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拉长了,像是在一颗一颗地往天平上放砝码。”老奴说了算,就是老奴说了算,老奴什么时候觉得够了,什么时候放圣女大人走。”
“你凭什么。”
三个字,冰冷到了极点。
“老奴凭这个。“陈老头伸出手指,点了点凌霜月手中的纸条。”圣女大人手里拿着的这张纸条,上面写的只是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在老奴脑子里,圣女大人就算现在杀了老奴,拿着这半份情报回冰魄宗,也只能查到一半,另一半,跟着老奴一起烂在地底下。”
凌霜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纸条的边缘在指尖的压力下皱了起来,一层薄冰从指尖蔓延到了纸面上,将墨迹封在了冰层之下。
“而且。“陈老头又往前倾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圣女大人别忘了,裴宗主还在老奴手里,圣女大人要是不配合,老奴不会拿圣女大人怎么样,老奴打不过圣女大人,但裴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