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寒意不足以伤人,甚至不足以让一个凡人打哆嗦,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我的灵力在回来”的信号。
凌霜月的姿势和昨天几乎一样。
盘腿端坐在角落,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身体两侧,冰蓝色的宫装长裙铺在地面上。
但有两处细微的变化。
第一,昨天放在地上的那碗粥被喝了,空碗被放回了原处,碗壁上残留着薄薄一层粥渍。
第二,冰蓝色的瞳孔不再是昨天那种完全封闭的冰面,里面有了一丝流动的光,像是冰层下面的水流加快了速度。
灵力恢复带来的不仅是寒气,还有信心。
陈老头扫了一眼空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了。
不管是因为饿还是因为需要补充体力来配合灵力恢复,吃了就好,吃了就说明这个冰疙瘩不是那种会用绝食来表达抗议的蠢人。
不蠢的人才有谈判的价值。
“圣女大人。”
声音依然卑微,带着讨好。
凌霜月的目光落在了陈老头身上,没有移开,也没有说话。
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块需要分析成分的矿石。
“昨天老奴说的话,圣女大人想了一天了吧。“陈老头没有蹲下,站在三步之外,佝偻的身体在油灯的光线下投出一片歪斜的影子。”老奴今天带了点东西来。”
粗硬的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张折了三折的纸条。
没有立刻递过去。
捏在指尖,在油灯的光线下晃了晃,薄薄的灵纹纸在昏黄的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白。
“圣女大人,这上面写的东西,跟冰魄宗有关。”
凌霜月的目光从陈老头的脸上移到了纸条上。
只是移了一下,然后又移回来。
“老奴知道圣女大人不信老奴。“陈老头的声音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圣女大人不用信老奴,圣女大人只需要看一眼这张纸条,上面写的东西是真是假,圣女大人自己能判断。”
“放下。”
两个字,冰冷,干脆。
陈老头没有放下。
“圣女大人,老奴先把话说清楚。“纸条在指尖转了一下。”这张纸条上写的东西,是老奴花了很大力气拼出来的,老奴给圣女大人看,不是白给。”
“知道了,放下。”
四个字,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对一块石头下达指令。
陈老头嘿嘿笑了一声,弯腰将纸条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然后退后了一步。
凌霜月没有立刻去拿。
冰蓝色的瞳孔盯着地上的纸条看了三息,然后才伸出手。
手指修长白皙,指尖的温度极低,捏住纸条的瞬间,纸面上凝出了一层极薄的霜花。
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不是陈老头写的,笔迹潦草急促,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匆忙写就,但内容被重新整理过,在原始字迹的旁边,用另一种方正拙朴的笔迹标注了补充信息。
原始字迹是那半张密报的残存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