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像是在清点账目。
第二,身体。
陈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臂。
突破筑基之后,体格确实有了变化,不是脱胎换骨式的变化,但肌肉更加紧实了,线条更加分明了,力量感比练气后期时明显增强了,这种变化对凡人来说可能不明显,但对另一个筑基修士来说,足以察觉。
章逸然注意到了,他问你是不是壮实了一些,这说明他对我的身体状况有一个基准印象,现在发现偏离了基准。
停顿了一下。
但他的怀疑方向是什么?
陈老头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他不可能想到真相,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在药库里操合体后期的宗主?
这个念头不会出现在任何人的脑子里,就算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
他能想到的方向:偷药,偷灵药炼体,所以身体变壮了,偷灵药卖钱,所以清理现场,或者更进一步,偷药给外人,有内鬼嫌疑。
不管哪个方向,都离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点,但随即又收紧了。
但这不意味着没有威胁。
他说药库的事以后由我亲自过问,每三天来查一次,这意味着药库不能再用了,至少短期内不能再在药库里动手。
他还注意到了味道,说不是灵药的味道,这个最危险,如果他把这股味道记住了,下次在别的地方闻到了同样的味道……
陈老头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能让欲望牵着鼻子走。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咬字很重。
初五那次太急了,苏瑶琴刚走第二天就忍不住了,选了药库,没有考虑初七的巡查,这是被下半身支配了脑子。
停了一下。
章逸然,筑基后期,比我高一个小境界,正面打不过,但他不是最大的威胁,最大的威胁是他如果把怀疑报告给师尊……
想到这里,陈老头的嘴角又歪了一下。
不,他不会。
他不会把任何事报告给师尊,因为他自己也有见不得人的心思。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他看师尊的眼神,我看了十五年,那不是弟子看师尊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风从北面吹来,吹散了石阶上残留的药粉气味。
陈老头弯下腰,捡起了竹筐和掉在地上的扫帚,重新佝起了脊背,恢复了那副卑微木讷的老杂役模样,拖着步子,慢慢地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停了一下。
章逸然这个人,威胁等级……中等偏高。
声音低到了只有自己能听见。
暂时不动,先看看他接下来怎么查,如果他只是查药库的账目,那就随他查,如果他开始查别的……
没有说完。
拖着步子继续往山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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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四百二十七年·九月初七·戌时·玄玉宗·宗主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