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的目光从月亮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手上,布满老茧的手,古铜色的皮肤上沟壑纵横,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药渍,这双手搬了二十年的药箱,扫了二十年的地,倒了二十年的夜壶。
然后,目光往下移。
粗布裤子的裆部,不知什么时候,撑起了一座帐篷。
不是现在才有的。
是从看见那道月光下的背影开始,从看见银辉长裙贴在腰臀上的曲线开始,从闻到那股冷冽的气息开始,那个东西就在裤裆里一点一点地硬起来,粗布料子被顶得绷紧,勒出一道粗长的轮廓。
以前也硬过。
二十年来,每次远远看见裴清的身影,回到杂役房的硬板床上,都会硬,硬了就自己用手解决,咬着被角,在黑暗中想着那个高不可攀的身影,把浊液射在粗布被单上。
www。
但以前的硬,和现在的硬,不一样。
以前是一个蝼蚁对天上仙的肖想,是明知不可能的意淫,是绝望中仅存的一点可悲的慰藉。
现在……
www。
陈老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嘴唇上有松针的苦涩味,有泥土的腥味,有桂花的甜腻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催不动灵力了。
她的手在抖。
她说”不够了”。
那个高高在上了三百年的女人,那个他跪在地上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的女人,那个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成齑粉的女人。
此刻,可能,只是可能,和他一样脆弱。
裤裆里的东西又涨了一分,粗布被撑得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陈老头没有伸手去碰。
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松针和泥土,佝着腰,缩着脖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出松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湖畔。
青石台上空无一人,月光照着满地的桂花瓣,湖面银光粼粼,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老头转回头,继续走。
步子不快不慢,和过去二十年里走过的每一步一样。
只是裤裆里那座帐篷,一路上都没有塌下去。
回到杂役房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已经散了,浊酒坛子倒在石桌上,残汤剩面没人收拾,隔壁床铺上,瘦小老头的鼾声震天响,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听不清说的什么。
陈老头没有脱衣服,直接躺到硬板床上,面朝墙壁。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墙上,照在那张蛛网上,蜘蛛还是趴在网的正中央,和昨夜一模一样。
“老陈?”瘦小老头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药圃那边……怎么样?”
“没……没事,虫子清了。”
“嗯……”瘦小老头翻了个身,鼾声又起来了。
陈老头盯着墙上的蜘蛛。
蜘蛛的网在月光下泛着银丝,每一根丝线都绷得恰到好处,不松不紧,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又亮了一下。
比昨夜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