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朝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人烟鼎盛的凡人帝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贪婪、杀意、与兴奋的,令人窒息的燥热。
城内的客栈,早已爆满。
就连最偏僻的柴房,都被一些囊中羞涩的散修,用几块下品灵石给包了下来。
街道上,更是光怪陆离。
一步三仙,一步一妖。
前一刻,你还能看到一个身穿杏黄道袍,一脸傲气的阐教弟子,目不斜视地走过。
下一刻,他身后就可能跟着一个浑身妖气冲天,却强行收敛,化作人形的彪形大汉。
偶尔,还会有一个拄着拐杖,气息衰败到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的老叟,慢悠悠地从人群中穿过。
但凡是与他对上的修士,无不骇然后退,主动让开一条路。
那是从上古年间存活下来的老怪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只是寿元将近,想来这封神大典上,搏一个神位,再活一世!
阐教、截教、人教、妖族、巫族余孽、上古散修……
整个洪荒,但凡是对自己实力有点自信,又或者被杀劫逼得走投无路的修士,几乎都汇聚到了这座城池。
这里,是机缘之地。
同样,也是埋骨之所。
无数道神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试探。
“那个穿黑袍的,是北海玄龟岛的龟仙人,据说活了十万年了!”
“嘶!他竟然也来了!他不是早就说不问世事了吗?”
“哼,什么不问世事,在身死道消面前,谁能坐得住?你看那边,那个不是昆仑山的三代弟子吗?听说在阐教内部,颇受看重。”
“截教的人更多!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已经包下了城东最大的酒楼,天天在那饮酒作乐,好不嚣张!”
“嚣张?等上了封神台,是龙是虫,自然见分晓!”
暗流涌动,一触即发。
若非有道祖法旨镇压,禁止在大典开始前私斗,恐怕这座朝歌城,早就被打成一片废墟了。
城中,一间普通的客栈内。
杨戬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
他整个人,宛若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兵,所有的气息都向内收敛,却更显锋锐。
那柄三尖两刃刀,就静静地靠在他的身侧,刀身之上,有一层淡淡的血光在流转。
那是他这三个月来,压抑不住的杀意,与刀本身的煞气,交融而成的结果。
杨婵坐在一旁,坐立不安。
她能感觉到,二哥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危险,让她感到心悸。
杨蛟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忽然。
杨戬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燃烧着纯粹战意的眼睛!
他看向窗外,那片被无数修士气息搅得混乱不堪的天空。
“要开始了。”
他的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
一声悠远的钟鸣,自九天之上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