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关节,他脚下的步子顿时快了不少。
只是……天蓬挑着那沉甸甸的担子,目光幽幽地扫过前面几人。
师傅骑着白马,那是凡胎肉体,没法子。
姬玄这厮也骑着马,而且还是小母马,悠哉的样子,简直是来游山玩水的。
而他猴哥,也只拎着个膀子而已。
只有自己,挑着这一堆锅碗瓢盆、换洗衣物!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天蓬看着肩上把肉都勒进去的扁担,心里那个苦啊。
早知道当初在高老庄,就该牵头驴,帮他驮行礼。
“唉……”
天蓬忍不住一声长叹,惊起林间几只飞鸟。
……
而姬玄一行人离了高老庄,这一路西行,倒显出几分诡异的安宁。
山林野径,本该是虎豹豺狼出没之地,可这支队伍所过之处,连只聒噪的乌鸦都不见踪影。
毕竟,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那身从五行山下积攒了五百年的凶煞之气,虽未刻意释放,却也无比惊人。
寻常精怪隔着十里地都能嗅到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暴戾。
再加上队尾那个刚失了恋、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的天蓬元帅。
这呆子如今就像个火药桶,那九齿钉耙在地上拖得火星四溅,浑身散发的妖气比那千年老妖还要浓烈几分。
莫说是吃人的妖怪,便是路边的野狗,见了这阵仗也得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逃出三座山头。
行过数日,路经浮屠山。
原本那位神秘莫测的乌巢禅师应当在此候着唐三藏。
只可惜,这家伙早前在高老庄便已现身露了底。
既然戏唱砸了,自然也就没了在此枯坐等候的兴致。
山上空空****,只余几株老树在风中萧索。
队伍并未停留,穿山而过。
又是数日跋涉,地势渐高,风沙渐起。
一座巍峨险峻的大山横亘在天地之间,山势如龙脊起伏,那山顶之上更是妖云惨淡,一股黄褐色的腥风在山涧中呼啸穿梭,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
姬玄骑在马上,轻摇折扇,目光穿过层层风沙,落在那山峦深处。
如果记忆没出错,这便是那黄风岭了。
那只黄毛貂鼠,便化作黄风怪,盘踞在此。
这黄风怪的三昧神风倒是有些门道。
不过,那是对于孙悟空等人而言。
若是遇到他,甚至都无需找什么定风丹,他当可轻松应对。
“嗯?”
就在这个时候,姬玄视线前移,定格在山脚下一处枯草丛旁。
那里突兀地站着两道身影。
那是两个身形佝偻的老者,衣衫褴褛,看似是那山野村夫,此刻却不知为何,正脸红脖子粗地争执着什么,手舞足蹈,颇为激烈。
在这荒无人烟的妖怪窝边上,出现两个争吵的老头,怎么看怎么违和。
唐三藏勒住白龙马,眉头微微一皱。
凡胎肉眼虽看不穿虚妄,但常年礼佛修出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