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咂摸了一口烟,沉吟道:“眼下开春不久,正是采摘山货的好时候,咱们不能停下来。我看,还按老路子,就在西山坳、黑瞎子沟外围这些熟地方转悠,安全第一。我跟建军、铁柱,我们仨进山。卫东心细,留在村里记账、照应,顺带看看长青家有啥要搭把手的。”
“山叔安排得周到。”
李长青点头,又看向孙卫东,“卫东,你是咱们的大数据中心。这个词一出,孙卫东明显愣了一下,推眼镜的手都顿住了,显然是没听懂,账目这块你最清楚。我和晓梅不在期间,所有的收支,还得麻烦你一笔笔记清楚。”
孙卫东思考片刻,认真地说:“我认为应该按照贡献度折算。长青你和晓梅同志提供了前期的信息和方法,即便你们人不在,也应享有一定的分成。我建议,每批货的利润,预留一成作为你们去学习投入和知识份额,等你们回来再结算。大部分利润,由实际参与劳动的队员按劳分配。这样既公平,也能最大化激发团队效能。”
王铁柱虽然听不太懂说的什么意思,但感觉应该很公平的,“我同意!不能让长青哥和晓梅姐前期白忙活了。”
赵大山也点头:“卫东娃子脑子活,这么分,公道!”
“那就这么定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李长青心里踏实了,团队能够理解比金子还珍贵。
事情商量妥当,众人心里都有了谱,便各自散去准备。
李长青和林晓梅落在最后,并肩走在村中的土路上。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老榆树已经开始冒出嫩绿的芽苞。
“晓梅”
李长青语气温和的说:“这次学习是打基础。关键是把常见的药给认全,学会消毒、包扎,还有怎么跟老乡讲卫生防病。真遇到大病,咱们的职责是正确判断,及时上报或建议转诊,绝不能逞强。这一个月是入门,真本事还得靠回来以后边干边学,慢慢积累经验。”
林晓梅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晨光,眼神坚定:“嗯,长青哥,我明白的。能一起去学习帮上忙,我……真的很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清晰,“路上,互相照应。”
“嗯,互相照应。”
李长青点点头,心中暖意融融,这或许就是这个年代,最朴实也最动人的承诺了。
说着话,就到了知青点那排低矮的土坯房前。
几个知青正在院子里洗漱,看到他们,都投来善意的、带着些许羡慕的目光。
林晓梅脸上微微一红,对李长青说了声。
“那我先去收拾了。”
便像只轻巧的燕子般走进了院子。
李长青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随即转身,大步朝着村东头郑大爷家走去。事不宜迟,给父亲治腿是眼下头等要紧的事。
大老远就闻到那股熟悉的牲口棚特有的味道,还听见郑大爷“吁……喔……”的吆喝声。
李长青熟门熟路地推开半掩的栅栏门,看见郑大爷正弓着腰给那匹温顺的老青骡子添草料。
“郑大爷!忙着呢?”
李长青迈进院子,熟稔地打着招呼。
郑大爷正拿着刷子给那匹温顺的老青骡梳理皮毛。
“长青来啦!”
郑大爷头也没回,声音洪亮。
“听说你们要去公社学习?好事儿!”
“是啊,大爷。不过学习前有件急事得麻烦您。”
李长青凑近些,递过去一盒新开封的大生产香烟,“想请您今儿个就套上车,拉我爹去公社卫生院瞧瞧他的老寒腿,疼得厉害,耽误不了了。”
郑大爷这下转过身,接过烟,揣进兜里,眉头微皱:“今儿个就去?你爹那腿是老毛病了,是得赶紧瞧!成!我这就套车,晌午前准能到公社!”言语间满是乡邻的熟稔与爽快。
“哎!谢谢大爷!辛苦您了!”李长青道谢,这份利索劲儿,正是多年打交道积累的信任。
从郑大爷家出来,李长青快步回家。大哥李建军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