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这一路上可还顺当?”
赵月梅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像钩子一样。
“嗯。”
赵大山言简意赅,默默解开褡裢,露出那包用油纸和苔藓精心包裹的天麻。
赵月梅眼睛瞬间亮了,接过包裹,手指极其熟练地捻搓、查看,又凑近深深一嗅,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狂喜,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
“好东西!真正的鬼头参!看这鹦哥嘴、蛤蟆皮(天麻表面的环状横纹),这分量,绝了!老哥,您和长青兄弟是真人不露相啊!”
她迅速从篮子底层摸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四四方方、沉甸甸的方块,塞进赵大山怀里
“这是六百六十块,您过过数。”
赵大山接过,入手沉甸,厚度手感分毫不差。
他信任赵月梅在这行当的信誉,也没当场点数,只是用力捏了捏,便迅速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里,用别针别好。
“钱货两清了。”
“老哥,以后您和长青兄弟还有这成色的硬货,记得还找我呀,价格好商量。”
赵月梅说完,像来时一样,压低帽檐,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巷口。
赵大山又在原地蹲了片刻,直到确认安全,才起身,佝偻着背,像寻常老农一样,慢悠悠的走远了。
怀里的纸币硌着胸口,那份量让他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踏实,却也更加警惕。
直到下午,日头偏西,小河村李家。
两路人马先后安全返回。
赵大山与李长青眼神交汇,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堂屋里,煤油灯已经点亮,昏黄温暖的光晕笼罩着赶山小队的全体成员。
王桂芬和李守山也被请到炕上坐着,脸上带着些许紧张和期待。
李长青没有先说话,而是看向坐在炕沿上,吧嗒着烟袋锅的赵大山,语气尊敬地说
“山叔,您是老把式,经历的风浪多,德高望重。今天这钱怎么分,您来主持,我们都听您的。”
赵大山愣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看看李长青,又看看满屋年轻人期待的眼神,重重地磕了磕烟袋锅
“成!既然长青信得过我老头子,我就说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
“咱们这钱是大家一起淌汗水、冒风险挣来的!这钱,怎么分?讲究个公道!”
“第一。”
他伸出根手指,“刨去买烟叶的两块五,剩下七百块。得先留下一百块,作咱们小队的公中钱!买好绳索、快刀、备用药,甚至将来添置大件家伙式,都指望着它!这是咱们发展的根本,谁也不能动!”
众人都纷纷点头。
“第二,剩下的六百块,按劳分配!”
赵大山目光扫过众人,“长青娃子,是主心骨,谋划、担风险,头功,拿一百五!”
李长青想说什么,赵大山摆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