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
李长青微笑,“对了,那本《赤脚医生手册》我看了不少,里面治冻疮的方子正好用的是獾子油,你可以试试。”
林晓梅眼睛一亮
“你已经看到哪里啦?我正看到草药篇,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李长青说,“比如书上说活血化瘀,咱们这的冻疮就是气血不通,用温性的獾子油正合适。”
“原来是这样。。。”
林晓梅若有所思
“难怪书上说要用温性药材,李同志,你懂的可真多。”
“都是书上看的,再结合实际自己琢磨的。”
李长青笑着说
"比如咱们上次采的刺五加,书上说补气,山叔说泡酒祛湿,其实是一个道理。”
两人站在雪地里聊了会儿医术药理,林晓梅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
直到屋里传来其他女知青的呼唤,她才不好意思的告辞。
看着林晓梅的背影,他拐了个弯,不是回家,而是朝着周扒皮家那座比别家高出一截的砖瓦房走去。
快过年了,周扒皮家也扫了尘,门楼上挂着俩红灯笼,却莫名透着一股冷清气。
李长青敲开门,周扒皮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着小酒,见到是他,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算计。
“哟,这不是长青大能人吗?咋,年关过不去了,又来借钱了?”
周扒皮皮笑肉不笑地揶揄道。
李长青也不恼,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打开,里面是零零散散的钱,一共六十元。
他平静地推到周扒皮面前
“周五叔,前段时间事挺多的差点忘了。这是年前找您借的那五十块钱本金,按当初说好的连本带利一共五十二块五,您点点,看数目对不对。”
周扒皮看着那叠票子,眼睛瞬间直了,他没想到李长青真能在年前还上,还还得这么利索!
他本以为能拿捏着这笔债,年后好多讹点好处。他讪讪地干笑两声,手指沾着唾沫,仔细点了一遍,数目一分不差。
“呵呵,长青娃子……讲信用,好!真好!”
周扒皮把钱攥在手里,语气复杂,既有拿到钱的满意,又有算计落空的失落。
李长青站起身,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现在账两清了,周五叔,这欠条我就拿回去了。过年好,您歇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走出周家院子,寒风扑面而来,李长青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无债一身轻啊!更重要的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我李长青说话算话,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下,以后真要干点啥,信用就算立住了。”这个年,他终于可以毫无负担的过了。
返回家中时天色已晚。
饺子刚刚下锅,蒸汽翻腾中,母亲轻声说
“你哥他们。。。还是没过来。”
李长青沉默点头。
分家后的第一个小年,终究没能团圆。
但当他看着碗里实实在在的肉馅饺子,想起林晓梅认真讨论医术时发亮的眼睛,心中感叹。
“这个年关,物资固然重要,然而人心莫测,变幻无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