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点这个头,一旦揭开这道伤疤,就如同揭开心里的伤疤,势必就要聊到聂明远。
这是横在她们之间最敏感的雷区。
但在许简安静的注视下,林朝歌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心底的渴求,极轻地点了点头,她是允许自己问了吗?
随着指尖的用力,那条长胶布的边缘被轻轻揭开了一线。
缓慢展露出的,是一道利刃划出来的刀伤。
虽然许简自己下手时经过了冷静的计算,但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依旧显得触目惊心。
林朝歌甚至连呼吸都顿住了,指尖发着颤,轻轻贴上许简伤口侧边完好的皮肤,眼眶瞬间红透。
聂明远为什么伤害你?
许简心里沉闷。
这伤,是许简为了破局,自己对自己下的手。
却也是她最不想让林朝歌看见的东西。
可此刻,面对林朝歌那双泛红的眼睛,许简却烦透了自己。
很多东西真的是长嘴都不能说,这种有口难言的憋屈感,简直比真哑巴更让人窒息。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下手这么重?
怎么还能严重到动刀子的程度……你当时都不害怕吗?
林朝歌在关心着她的安危,也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许简看着林朝歌眼底的情绪,温和地倾了倾身,想去亲一下她的唇角安抚。
林朝歌微微偏了偏头,下意识地躲开了一寸,动作极小地垂下视线,声音平平淡淡的,我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你就那么喜欢吗?
为了那个婚约,即便挨他的打,然后顶着这身伤来找我安慰。
许简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粗暴的吻去堵住那些质问,她既然已经决定把伤口展露给对方,也就等于最终对其做了阶段性妥协。
她握住了林朝歌的手,眼神极其认真,不容置疑地看着林朝歌的眼睛,剖开底牌,我,从来没有喜欢过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包括聂明远,包括lily。
从头到尾,我都只爱过你一个。
林朝歌猛地愣住,眼泪原本挂在睫毛上,这下反而全涌上来了。她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什么疑云全都在这句极具冲击力的话里被炸得灰飞烟灭。在极端的震惊下,她的大脑只剩下极其简单的单线程在运转。
她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近乎茫然的不知所措。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连声音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你说……爱我?
林朝歌看着她,近乎执拗地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界定,不是……只有身体上的那种吗?
许简心口狠狠一酸。摇摇头,这个傻瓜。她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掉林朝歌眼角的泪水,怎么可能只有身体,是爱你的全部。
得到了这种直击灵魂的确认,林朝歌的理智才一点点回笼,巨大的暖流直灌心底,将心底那蓝澄澄的湖变成了橙灿灿的金。
可如果,既然是爱,那,你既然爱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小舅舅的话,为什么还要答应嫁给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离开他?
许简现在也只能说这么多,再往下多说一个字,都只会把林朝歌拖进更危险的深渊。
但此刻,她必须塞给林朝歌这颗定心丸。
虽然后面更大的事情,她愈发无法解释,但她舍不得了,她心疼死了,她不能再允许她的朝歌再这样毫无指望地自我轻贱下去了。
许简直视着林朝歌的眼睛,眸光微暗,但却没有躲闪。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朝歌,你再等等我。
我现在不离开,是有我的原因。
但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许简握紧她的手,但我向你保证,有朝一日,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你……你信我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