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重重地砸下,千斤之重。让林朝歌的心脏猛地一悸。
她太清楚这句话从许简口中说出的分量和含金量了。心头刚刚凝结出的那层委屈和酸楚,瞬间便在这极度直白的偏爱里化于无形。
那丝叫做喜滋滋的情绪仿佛化作了滚烫的金色液体,从心底最深处汩汩地冒了出来。
它们越漫越多,像流淌的鎏金,瞬间便将整个心脏填满。
林朝歌感动了,漂亮的大眼睛望着许简,嘴角完全压不住了。
她面上泛红,流出一抹娇羞,迅速地将视线偏到了别处。
不能再看下去了,她怕再多看一眼她的许医生那深邃好看的眼,下一秒自己就会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把她整个人吞拆入腹。
许简见她乖顺下来,这才弯了唇角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那块纱布上。
揭开的动作极轻、极慢。
可即便如此,在牵扯到伤口附近皮肉的瞬间,林朝歌还是没忍住,短促地嘶了一声。
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当伤口真实的撞入瞳孔,许简喉咙发紧。
林朝歌微微垂下眼帘。她不想提自己为了给她买药那么狼狈的往事,更不想让许简因为这件事对她觉得抱歉。她只是别过脸,没吭声。
许简拿着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签,动作轻柔地擦拭掉伤口边缘的碘伏。
随着真实的创面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灯光下,林朝歌明显感觉到,许简拿着棉签的手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她疑惑地偏过头。视线相交的瞬间,她心头猛地一跳。许简那双向来深沉理智的眼睛,此刻竟毫无预兆地蓄满了极力克制的水汽。
林朝歌瞬间敛了戏谑。
认识许简这么久,她从未见过心上人流泪。
这突如其来的眼泪让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赶忙抽过床头的纸巾,倾身过去替许简擦拭,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怎么哭了?真的只是一点小伤,我不小心摔了而已,已经不疼了。
那是一片粗糙的严重擦伤。周围的皮肉被大面积挫损,而在伤口的中心位置,赫然是一道带着斜切面的深刻豁口。
只这一眼,许简拿着棉签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那道暴露出来的伤,眼底的戾气和心疼剧烈地翻涌,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她脑子里几乎瞬间就倒推出了这可怕的受力轨迹。
你在敷衍我,林朝歌。许简微微低头,眼泪砸了下来,砸到了林朝歌的手上。
这副失控的模样让林朝歌心疼死了,赶忙给许简擦眼泪安慰,我哪有敷衍你,它只是看着有点吓人,其实就是擦伤啊,哪有人永远不摔跤的。
许简凝着林朝歌漂亮的大眼睛,用近乎严苛的推理,一字一句地拆穿:
创面边缘有严重的组织撕裂,这是被粗糙的柱状物暴力刮擦留下的痕迹。
而中心深处那道斜向豁口,说明那东西的顶端带有锋利的斜切断面。
再根据你摔倒的那片区域,极近的地方就是一片正在拆除的建筑工地,所以你这个伤口很明显,那是一根类似遗落在某处的建筑钢筋类的东西。
许简的声音在微微发抖,却依旧用逻辑继续拆穿,从皮瓣外翻的斜切角度看,那根钢筋当时是从下往上倾斜,贴着你的颈侧擦过去的。
只要当时的冲力再大一分,或者你倒下的角度偏离哪怕再多一厘米,它就会直接挑破你的左侧颈动脉。
林朝歌,你知道你差一点就没命了吗?!许简带着后怕,声音极度压抑。
随着这些精密而冰冷的推演被抖出来,林朝歌彻底哑口。她试图用不小心来掩盖那一刻的凶险,却忘了面前这个人有着多么恐怖的洞察力。
看着许简的失控模样,林朝歌心底的防线彻底塌陷。她捧起许简的脸,温柔地亲了亲那双通红的眼睛,又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亲爱的,我这不是没事吗?
林朝歌扬起一个柔软的笑意,你看,我还好好的。
说明我命不该绝,老天就是要把我留给你啊。
她顺便借机调皮的回了许简一个亲爱的,就是希望能够哄一哄她的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