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简死死地盯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被强行封锁的名字,是聂清音,对吗?
甄念晴身子再度紧绷,却紧抿着嘴唇依然没有回答。但在这种极度紧张的对峙里,不答,本身就是一种最残忍的默认。
许简忽然觉得有些可悲,又觉得一切都荒谬到了极点。
她缓缓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
可就在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脚步,背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轻声问了一句:
你还想要跟她在一起,是吗?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钟敏猛地转过头,直直地望着甄念晴的侧脸。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神里翻涌着无数压抑的情感,似乎也在极其卑微地、绝望地等待着那个答案。
我去找爸爸。许简见身后没有动静,作势就要拉开大门。
不用去!
甄念晴的声音突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慌乱,声音里透着某种被撕裂的痛苦,别再伤他了。
我会离婚的……但绝不是现在。
要等这场局彻底做完,不然我根本保护不了她。
你要保护的,到底是林朝歌,还是聂清音?
许简转过身,目光犀利得像是一把解剖刀,直直地剖开了母亲最后的伪装,还是都有?
还是……仅仅因为她是聂清音的女儿,你才要去保护林朝歌?
甄念晴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她猛地偏过头,抿紧了嘴唇,将目光转向落地窗外。
可就在她转过去的那个瞬间,许简清楚地看到,这位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永远杀伐决断的财阀掌舵人,垂在身侧的双手,竟因为心底最深处的隐秘被彻底掀开,而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钟敏站在一旁,将甄念晴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睫毛微颤,那是她明知道,却一直不想承认的事。
但今天甄念晴的默认,还是会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心里,眼底最后那一丝希冀,彻底变成了灰。
我知道了。许简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颤抖的背影,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
我帮你。
话音刚落,那正欲迈开脚步的身子骤然一软。
一直死死吊着许简的那口硬气,在得到母亲承诺的这一刻,终于彻底溃散。
她眼前的视线猛地一黑,双膝脱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下去。
简公主——!身后,传来了钟敏的惊呼。
病房里很安静。
床头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小灯,输液管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许简烧还没完全退,睡得并不算安稳,甄念晴坐在床边,一只手始终拢着许简的手。
她大概是真的累了,不知什么时候伏在床沿睡了过去。
即便睡着,五指也依旧虚虚扣着女儿的掌心,像是只要稍微松开一点,眼前的人就会从她身边消失。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钟敏端着温水走进来,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杯底触及桌面的声音已经压得极轻,甄念晴却还是立刻睁开了眼。
她甚至没有先看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