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能同时精准触发这些条件、让朝歌真的气到彻底断联的终极根因,无非就只有一个——就是他聂明远这层未婚夫的身份而已啊。
那么这把火,他究竟要怎么点?
所以,他就制造了一场针对林朝歌的眼见为实吗?
许简转回头,将目光移至那块门板。
但想要布好这个局,需要好几个苛刻的先决条件。
除了要先解决折返这个契机,接着,就是要在朝歌面前故意表演,制造视觉上的绝对信息差。
那这个,要通过什么来卡点呢?
要完美的完成这场眼见为实,他就必须知道林朝歌在什么时候走到哪儿了,什么时候刚好站到门外,什么时候他自己该上场表演了,又该在什么时候表演结束,一气呵成。
许简忽然瞳孔微颤,她想到了。
原来如此。
是监视,是那个隐蔽的耳机,不仅仅是要取证录音,而是还有一层意思,是外面有人一直在给他报信。
而那个人,也很可能对朝歌进行了监视。那种被无死角窥伺的窒息感,让许简心底生出一阵极度的生理性厌恶。
既然解决了折返的契机,又抹平了时间和空间上的差值,那他表演的内容又是什么?
除了让对方看到那几盒退烧药,还有那束鲜红刺眼的玫瑰,最强烈的心理锚点,必然是他们两个人的互动——画面里的人,究竟在做什么?
许简的大脑开始疯狂倒带,拼命回想林朝歌站在门外时,这间屋子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聂明远一定是在那时候故意做了什么诱导性的举动,而她竟然毫无察觉。
她极力回想聂明远的动作。当时他为了给自己讲解珠宝,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自己旁边,然后侧着身子……
等等。他当时坐下时,自己根本没注意到他挨着自己的时候有胳膊做间隔,她对他的左胳膊完全没有印象。
如果我是聂明远,我会……
许简心头再次一沉。如果那一刻,他想刻意制造这个误会,就一定会在分散对方注意力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胳膊顺手搭在椅背上。
许简此刻就站在林朝歌方才所站的位置。
以一比一的视角还原回去,死死盯着那把电脑椅,这个角度,那个搭着椅背的动作,完全就是一个将她半搂在怀里的极度亲昵的姿态!
许简感觉到几乎浑身的血液都在倒灌。
她还记得,那会儿聂明远一直在刻意提起朝歌,所以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好。
自己甚至因为想到了林朝歌,想着要对全世界宣布她们的关系,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得毫无防备,笑得那么开心。
可是,诊室门口距离办公桌那么远。门外的人,是根本听不清里面到底在说什么的。但凡能听清半句,也不至于产生误会。
既然听不见声音,那么眼前无声上演的这一切,就会被顺理成章地当成唯一的真相:她和聂明远正坐在摆满珠宝的桌前,被他半搂在怀里,笑得一脸幸福。
她甚至有些绝望地发觉,这个画面,自己根本解释不清楚了。即便自己长了一百张嘴去解释,陷在那种情绪里的林朝歌也未必会信。
而在门响过之后,聂明远就忽然翻了脸,抛出那枚星象戒指,强硬地说要结婚。
等等……
门响过……
许简的呼吸猛地滞住,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抽了一下。
她怎么会忽略了这么致命的细节!
她忽然想起来了,就在那一刻,门外确确实实传来过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可是她当时满心沉浸在想公开关系的喜悦里。
紧接着又被聂明远突如其来的逼婚打乱了思绪,竟然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只是外面路过的护士不小心碰到了门把手!
许简空攥的拳狠狠收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软肉里。
她忽然有点想哭。眼眶猛地一阵酸涩刺痛,极度的心疼夹杂着自责翻涌而上,但是她死死咬住牙关——她现在还不能哭,绝对不能。
然后,她的朝歌就这样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精心编排的眼见为实。她误会了,生气了,不理她了,甚至直接绝望地拉黑了她。
是啊,换作是谁能受得了这种画面?
许简现在甚至觉得自己是真的那么的不可原谅,她还有什么脸去找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