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表皮被蹭掉了,露出底下鲜红的肉,长长的伤痕微微外翻,不算特别深,但也一直没让血凝固。
外翻的肉里还夹杂些许灰尘般的大小颗粒。
温热、黏稠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渗,顺着划破的皮肉往下滴,落在了药袋上。
她忽然有点懊恼,自己怎么有点傻,应该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拎袋子。随即她又意识到,左手一直在捂着脖子。她的手都被冻红了,今天太冷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沾了血的袋子,这副样子怎么见人?
太狼狈了。像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电梯门开了,她甚至忘了刚才应该看一眼自己的样子,大概很丑,许医生会不会嫌弃?
要不要把药让护士转交?
不行。
许简就会强撑,就算高烧也能面不改色地对自己做那些事。
哼,如果药不是亲眼看着她吃下去,她一定会说没事,不严重,然后把药往抽屉里一塞。
她必须亲自去。
她才不说是因为自己想再看一眼她的许医生呢。
要是许简看到塑料袋上的红,应该会皱眉吧?
会一边沉着脸数落她的不小心吧,会一边用那双好看的手替她处理伤口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朝歌的心就不可遏制地颤着。一股隐秘的甜从心底最深处渗上来,她甚至根本不想把这个念头摁回去。
让许医生心疼一下自己,嗯,也不是不行。谁让她今天害得自己哭了那么多次。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又迅速抿住。
她尽可能地不一瘸一拐,痛感越来越强,但她的心情越来越好。
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跟她要签名。
护士看她风风火火地又回来了,大概以为是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只是对她笑了笑,然后就低下头继续自己的事,连通知里面的电话都没打一个。
反正许医生要是有什么特殊的事,她都会自己锁门,没锁就是可以进。
两步并作一步,风衣下摆在她身后扬起来又落下去,腿都可以不疼了。塑料袋随着步伐的节奏,偶尔擦过她灰扑扑的风衣,跳着一段愉悦的舞。
她甚至没想自己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又回来了,为什么跑得满头是汗,为什么一身的灰。
她什么都没想,她只是想赶紧看到她的许医生,她想她了。
只是一会不见,就好想。
她想那个人的吻,搂着吻也行,特别用力的那种,也不是不行。
门缝底下透着一线光。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没敲。她刚来过,不需要敲。
尽管她是飞过来的,但她开门的瞬间,顿了一瞬,动作忽然小心翼翼。
她极轻地拧开门把手,她想看看她不在时的许医生。
许医生一个人的时候会在干嘛,是什么样子,会是一个人在思考吗,还是,在偷偷看小片学习,毕竟明天又要上战场……
然后,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