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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炼狱（第6页）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凌也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拥挤的人潮里穿梭，目光疯狂扫过每一个路过的女生，试图从人群中找出那一缕带着粉色挑染的黄发。

没有。到处都没有她。

他发出的十几条微信全都不由自主地沦为了独角戏，拨过去的语音通话也无一例外地因“无应答”而被挂断。

今天天很蓝，还飘着几朵云彩，可凌也的心里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样闷胀、压抑。

因为脑袋里的各种胡思乱想，他甚至开始喘不上气，左手死死扣住心脏位置的皮肉，拼命地抓揉，想要用疼痛来缓解这种几乎要把人压垮的窒息感。

下午还有今天最后一节课。

凌也坐在教室最后排，整整八十分钟，老师在讲台上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频繁抖动，眼珠里布满了血丝，脑海中疯狂演绎着各种最坏的可能——

【她是不是又被周舟堵住了？】

【周舟那个混蛋是不是把她带去了什么地方？】

【还是说……昨晚的那些话，真的刺激到了她？】

【早知道应该更真诚一点，让她知道我根本不想别的男人碰她！】

【现在，小花还好吗？还是说已经……】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凌也甚至连装随身物品的挎包拉链都没拉好，猛地起身就要往外冲。

可刚跑到教室门口，两个熟悉的身影就那么像门神一样在他右手边站成一排。

倩倩和苗童紧紧挨着，看他出来，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凌也硬生生刹住脚，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们：“你们……怎么会在我们班门前？”

倩倩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没什么啊，顺路走过来而已。”

“你们有小花的消息了吗？她有没有联系你们？哪怕一条消息也行！”凌也抓住倩倩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在发颤。

倩倩和苗童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摇了摇头。

“没有哦。”倩倩抽回手臂，声音低沉下来，“凌也，要不你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凌也再也顾不上多想，想要越过她们俩往外冲。苗童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过去，指了指走廊另一端：“你去办公室问问老师！”

凌也顿时暗骂自己是不是急糊涂了，居然连找导员都给忘了。

他点头致谢之后，像头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在校园里横冲直撞，直奔导员办公室而去。

就在他跑开的时候，隐约听到身后的倩倩和苗童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不明就里，但也无暇管那些，眼下找小花要紧。

行政楼、学生会活动室、社团大楼、小树林、图书馆……他跑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

一扇扇门被他推开，又在一片死寂中被关上。

汗水湿透了他的衬衣，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可他的心却随着门被推开得越多，变得冰凉得像是一块顽石。

夕阳渐渐西下，将天边染成了一片如血般惨烈的橘红。

凌也失魂落魄地走到主操场，脱力般地坐在最高一层的水泥台阶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抠着大腿，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空旷的操场上只有几个零星跑步的人影，风吹过跑道，卷起一阵干枯的落叶。

在这个巨大的校园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彻底的绝望与无能为力。

他就像是一个被丢弃在荒野里的残废，只能眼睁睁看着命运将自己唯一的宝藏夺走。

突然，兜里的手机极具侵略性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嗡——嗡——”

凌也浑身一震，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拔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小花”，而是一个他看了脑袋就嗡嗡作响、没有备注也能死死记在脑海里的手机号码——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