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深渊中,钟倩的神智依然处于一种破碎且游离的状态。
她的意识无比混乱,耳边彷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隐隐约约地,她听到有一把熟悉而又焦急的声音,正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她……
“钟律师……钟律师!你醒一醒!钟倩!!!
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心碎与极度的迫切。
钟倩那沾满了冷汗与泪痕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耗尽了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力气,无比艰难地,慢慢睁开了那双早已红肿不堪的双眼。
眼前的世界模蝴一片,光影交错。
她的感官似乎出现了严重的错乱,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象是一部被放慢了无数倍的黑白电影,以一种极度缓慢的慢动作,在她眼前一帧一帧地播放着。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男人急切地扑到她面前的模蝴轮廓。
那是任飞。
他双眼通红,满脸都是焦急与心痛的泪水。他正用一条温暖而厚实的毛毡,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迅速地,将她那
具遍体鳞伤、布满了屈辱痕迹的赤裸肉体,紧紧地包裹、覆盖起来。他那双向来沉稳的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任……任飞?”
钟倩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丝微弱得犹如游丝般的声音。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跪在任飞身边的爱玲·那个曾经同样经历过地狱的女孩,此刻正紧紧抓着毛毡的一角,早已泣不成声,用一种充满了忧心心疼与劫后余生般庆幸的目光,死死地望着她。
钟倩的视线越过他们两人的肩膀,缓缓地、呆滞地移向了房间的另一侧。
在慢动作的视界禅,她看到几名神情严肃、身穿制服
的重案组警员,正犹如神兵天降般冲进了这个魔窟。
他们毫不留情地将那个全身依然一丝不挂、丑态百出的赵敬孙,死死地按倒并制服在那张罪恶的床上。
赵敬孙那张干瘪猥琐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甘,他张大着嘴巴,似乎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什么,但在钟倩的耳中却没有任何声音。
她只看到他像一条离水的泥鳅般,在警员的压制下做着滑稽又无力的慢动作挣扎。
紧接着,“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穿透了耳膜。警员无情地将赵敬孙的双手反扭到背后,为这个衣冠禽兽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钟倩那虚弱的目光,顺着警员的身影,再次艰难地望向了房间敞开的大门处。
走廊的灯光下,龙震星和龙天宝这对不可一世的恶魔父子,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狂妄与嚣张。
他们身边围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两人的双手皆被反铐在背后。
龙震星的脸色铁青如死灰,而龙天宝则是一脸的惊惶失措与恐惧,两人正被警方强行押解着,狼狈地带离了现场……
看着这一幕幕宛如幻境般的画面,钟倩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臓,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真实的跳动。
十五年的血海深仇,今晚这犹如炼狱般的非人折磨……
“完……了吗?……都……完结了吗?”
钟倩靠在任飞温暖的臂弯神,虚弱地呢喃着·那一滴强忍了许久、代表着真正解脱的泪水,终于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这一切……还是说,这一切只不过是她在临死前,大脑为她编织的一场虚幻梦境?
她想要抬起手去触碰一下任飞的脸,确认这份真实,但她的身体已经彻底透支。
紧绷了整整十五年的神经在看到仇人伏法的这一刻,终于彻底断裂。
极度的虚弱与剧痛犹如潮水般瞬间吞噬了她。
钟倩再也支撑不住了。她那双疲惫到了极点的眼眸缓缓合上,眼前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昏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