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什么啊我。”
“看我穿得好不好看。”
“你自己有镜子。”
“我要你看。”
她凑过来了。
她要踮一点脚,嘴唇才够得到我耳朵边上。她呼出来的气是热的,一股一股落在耳廓上,那块皮肤薄,一下就起了反应,从耳廓往耳后爬。
“我就是要穿给你看”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气多声少,“好不好?”
我没说出话来。
她已经拉着我的手腕往里带了。
“咔嗒”试衣间的门在我背后合上。
……
试衣间比我想的大。
三面镜子,正面一整块,左右两面朝里斜着三十度,中间站两个人,转身都没问题。
地上铺了一块灰色短绒地垫,已经起球了,靠门口那块被踩得比较扁。
角落里一条窄凳,木框包着米色皮革,她把纸袋往上一扔。
空调出风口就在头顶,正对着,冷气直着往下落。
落在肩膀上,落在后颈上,落在刚才被她呼过气的那块耳朵上。
她把那几套挂在挂钩上,塑料衣架碰在一起响了一串。
她先把两只小白鞋蹬掉,鞋跟抵着鞋跟,一只一只褪下来,并排放在窄凳底下。白色短袜只到脚踝,袜口在皮肤上勒出一圈浅印子。
然后她开始脱。
这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转过身去,脸对着镜子——
镜子里全是她。
三面。哪个方向都是。正面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三个洛薇同时弯腰捏住裙摆,把连衣裙往上提。
裙摆从膝盖上方翻起来,擦过大腿,堆到腰上,再从肋骨和胸口一路卷过去。
两根细吊带挂住手肘,她抬高胳膊才把整条裙子从头顶褪下来。
头发跟着扬起来,落下去的时候一半贴在脸上。
她随手拨到耳后,动作带起一点风,白桃乌龙的味道从那层柑橘底下透出来一点,很淡,一下就散了。
连衣裙被她搭在窄凳上,白色的裙摆垂下来,盖住一只鞋尖。
她身上只剩一套白色蕾丝内衣裤。
内裤腰边贴在胯骨上,花边很窄,布料比裙子厚一点;胸前那件的蕾丝花纹更大,底下垫着一层不透的薄杯。
她背对着我,两只手绕到后面去解搭扣。
这个动作让肩胛骨在皮肤底下顶出来,两片,一左一右。
她的背短,从肩线到腰窝那段比一般人短,所以整个背是往里收的,中间那道沟从颈椎一直往下。
冷气从头顶落下来,正好落在那道沟里。
搭扣松开的声音很轻,就是两个包塑胶的钩子从扣眼里滑出来那一下。
带子从肩膀上滑下去,滑到手肘那儿挂住了。
背上有两道浅红色的印子露出来,横着的,很细,一条在肩胛下面,一条在下胸围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