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话。
想说昨晚是不是太过了,想说天亮了两个人该怎么看对方,想说祁染那边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着,第一句话出来只剩两个字:
“薇薇。”
她抬起头。
下巴上挂着一滴水,亮晶晶的,悬在那儿没掉。
睫毛湿成一小簇一小簇,眼睛被浴室的热气蒸过,黑得发亮。
她就那样看着我,没有先开口。
“……我们昨晚。”我只推出这四个字,后面的全卡死在喉咙口。
我的视线落在她的自然微张的嘴唇上,即使没有唇彩,依然是粉嘟嘟有点肉肉的。
而昨晚就是这嘴唇让我……
我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后悔?
可翻遍身体里找不到后悔。
想说“我们只是喝多了”?
可我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是醒着的,每一下反应都是醒着的。
想说“以后别再这样”?
可我现在看着她湿发贴在肩上、锁骨上还滚着水的样子,第一反应是想伸手,把她往我这边带。
“我不是……”我又停住。
耳朵开始发烫。烫意从耳垂往上爬,爬到耳廓,再烧到脸颊。我侧了侧头,想把这半边脸藏进枕头,没用,藏不住。
她忽然笑了一下。
“姐姐,我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声音软得过分。软到我胸口闷了一下。
“不是。”我回得很快,“不是不高兴。哎,没事了。”
我怕。
怕她这样看着我的时候,先撑不住的是我。
怕昨晚那些声音、那些触感,会在大白天里一点点重新发酵。
怕我根本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边界感强,那么分得清哪里是室友,哪里是闺蜜,哪里已经越了线。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把毛巾拿起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瞄了一样上面的手机。
然后她动了。
床垫猛地陷下去一块。
她的影子从上面覆下来,挡住床头灯的光。
等她两边膝盖分开、跪着撑在我身侧的时候,我才看清,浴巾已经从肩头滑下去半寸。
湿头发垂下来,发尖扫过我的脸颊,凉凉的,扫得我一颤。
一滴水落进我颈窝,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淌。
太近了。
近到能数清她睫毛上挂的水珠,近到能看见她瞳仁里那盏灯的倒影。
我的呼吸整个乱了,吸到一半就断,呼出去带着明显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