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别害怕踏出那一步。
二十八岁的春天你带他去公园,公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一片。
他第一次看见樱花,眼睛瞪得大大的,拉着你的袖子说姐姐这是什么,你说樱花。
他说好漂亮,他在樱花树下跑来跑去,淡紫色的头发在风里飘起来,有几片花瓣落在他头发上。
你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想给他拍张照片,你拿出手机,对着他,按了一下,结果照片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樱花树和下方空荡荡的草地,你看着那张照片,愣了一会儿,烬靠过来:“姐姐在拍什么?”
你说没什么,他看了看你的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笑了:“拍的好漂亮哦,姐姐拍樱花也很厉害!”
“我想…拍你。”你喃喃自语,烬脸上闪过失落,随后拉着你的手撒娇:“没关系,姐姐看得见我就行了。”
你把手机收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嗯。”
那天晚上回家,你坐在沙发上发呆,他凑过来,把头靠在你肩膀上:“姐姐在想什么?”
你没说话他也没再问,只是安安静静的靠着你。电视在播放着今年最火的狗血剧,可你看不下去,只觉得心好冷,好安静。
过了一会儿,你忽然开口:“烬,你会不会觉得委屈?”他愣了一下,不太理解你的想法:“委屈什么?”
“别人看不见你,只有我看得见。你只能跟我说话,只能跟我在一起,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他犹豫都没有犹豫的回答:“不会。”
“为什么?”
“因为姐姐看得见我。”他收敛了那阳光的笑,眼神黯淡的说,“我之前看渔夫和魔鬼身材时候就想,如果再过几百年还是没人把它打捞上来,魔鬼会变成什么样呢?”
“靠爱可以坚持多少?靠恨可以坚持多久?一切情感都是有时限的吧?然后它就逐渐的淡化。”烬的声音那样轻柔,带着少年独有的磁性,“还好在我还可以坚持的时候,姐姐你来了。”
“你教会我许多我未曾学习的一切,不计较我的蠢钝麻烦包容我,正是因为遇见了这样的你,所以我感到的更多是幸福,而不是委屈。”
“虽然,委屈也有吧…”他说到这,你脸色一变,“是我哪里做的不够…”
你话还没说完,他拥抱住你,他的体温依旧带着凉意,身上的气息和你一模一样,你听见他说:“是替你感到委屈。”
“不是你不够好,是你太好了。在我说有感到难过的时候你总是认为是因为你自己的关系,在担心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担心一下自己呢?为什么不更自私一点呢?”
是啊。
再果决一点吧,再幸福一点吧,再自私一点吧。
“你说的对,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再不幸福就晚了。”你抚摸着他的脊背,他听了又不乐意了,扶着你的胳膊说,“什么呀,姐姐你才二十八岁,这么年轻,所以就从现在开始幸福吧!”
这是你的家,身边有爱你的人,一切已不同以往,不要害怕自然降临在你面前的幸福,不要怀疑它是陷阱了。
请你从现在开始幸福起来吧。
你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灰紫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头淡紫色的头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你忽然想哭,因为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你,你的眼泪顺着眼眶从中间滑落,他慌了,伸手摸你的脸。
“姐姐你怎么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你摇头,擦去眼泪:“没什么。”
他把你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凉的,但很暖。
他轻轻的哼着什么歌,飘忽在你的梦里,在你耳畔,微凉的手指拂过你的发,细细的在你耳廓打圈,他撇过你鬓角的发,细嗅你的灵魂。
柔软的被子,适宜的温度,第二天醒来就已经准备好的早餐,对着你笑的少年。
在过去,你已经得到了幸福了。
二十九岁那年,你妈又打电话来催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