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港区竟已变得如此麻木了吗?
“都散了吧。”在踏出大门时,总旗舰的步子顿了顿,“保重身体,列克星敦。”
“谢谢。比起我的身体,我更担心你的状态,俾斯麦——”航母人妻仍是那副温婉的声线,美妙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任谁都听得出这停顿之中的突兀。
“港区已经变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有小吹雪,沃克兰,z21z22,柯尼斯堡姐妹,俄克拉荷马和你我的小镇守府了。”这样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因此回答她的也只有沉默。
走廊里回荡着俾斯麦鞋跟敲击地面的脆响,像极了男女交欢时肉体碰撞的声音。
黑色的小礼帽瘫软在咖啡杯的耳边,一只玉白的小手轻轻捏住杯柄,举到唇边一抿又放回。
杯底和白瓷的杯垫互相将对方格开,发出一声激越的脆响回荡在静室中,铮鸣不休。
扎拉甚至觉得,她在这声磕碰声中仿佛听到了刀兵出鞘的清吟和炮火离膛的炸响。
“不挠有种,我很佩服。”这就是大姐头在听完她对婚委会第一次全体会议的报告之后给出的评价。
大姐头应该是生气了的——外人不知道的是,大姐头生气的时候从来都不会使用她的381炮,因为这种激进的手段会导致对方当场挫骨扬灰,没法发泄她心里如狂涛般不止息的怒火。
比起即时的武力报复,长久的排挤、打压毋宁是大姐头更钟爱的行事手段。
“扎拉,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婚委会中把你安进去吗?”
扎拉嗫嚅着开口:“因为……长官喜欢我的身体?”语毕又偷偷抬眼观察维内托的表情,却意外地并未在那张脸上看到些许不快。
“显而易见的理由。还有吗?”
“……为了……为了探听婚委会的虚实,参与有关婚舰决策的制定,保护意系姐妹的权利。”
“正常的思考,港区里普通的重巡洋舰都会想到这一点。还有吗?”
“大姐头深谋远虑,我猜不到。”
“我很欣赏你,扎拉。不要满足于只做一个收集消息的探子和用内斗思维考虑问题的狭隘长舌妇,你的才能远远超出这些。今天我就教教你吧。你难道不觉得,从成立开始,婚委会这个机构的一切行动,都顺利得过头了吗?安天下娶了多少条船了,留宿不超过七天这种潜规则他会没有数吗?他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偏巧要和黎塞留睡八天?或者换个问题,这个连续留宿八天的人,有没有可能换成别人?”
“俾斯麦小姐,她是长官的第一婚舰,反而更要避嫌,不能落人口实说她霸占长官;逸仙小姐是渔政当家人,和长官同一国籍,她也会有一样的考虑;列克星敦一家,她们完全可以通过姐妹轮换的方式来避免这种情况,没必要授人以柄……”
“不错,你已经看到规律了,不是吗?有职务在身的,需要做出表率,不得轻易越界;家里要好的姐妹也是婚舰的,则可以规避此限。另外,有些人你根本都没有考虑过,比如是婚舰,但和安天下睡不到一块儿去的——我说的就是皇家窑子那班装腔作势的高贵皇族。而且她们即便能使手段做到这一点,也只会招来别人的厌恶。那么,那些骚蹄子行不行呢?比如信浓、怨仇、天堂、又或者……咱们家的帝国?”
“这……”
华丽的雕花座椅上,小萝莉静静等待着学生的思考。等待总是显得漫长且无聊,维内托拿起咖啡杯一饮而尽,站起来提着杯子向咖啡机走去。
“答案是不行。”两杯咖啡还没磨完,身后的巨乳重巡便做出了回答,“原因就藏在您设问时的提示里,日系、英系、苏系、意系……。她们的国籍注定了她们会被很多人盯着,即便一时无人在意,但这样的事件无疑会成为她们的把柄,在以后的港区生活里随时可能承受被人嚼舌根的风险——而长官,他不会做让自己的舰娘背负污点的事。”
“优秀的分析。记住,在皮兰做事,永远要考虑那头死种马这个变量。”萝莉身的大姐头一手一杯咖啡走到办公室的中间,将左手那杯没加牛奶的黑咖递给刚刚开窍的色气重巡小姐,随后施施然踱回自己的办公桌前,轻盈地坐了上去,翘起一个优雅的二郎腿,“所以,事实上这个人选只能出自与所有派系都没有大嫌隙的法系。其实这个条件渔政也满足,但之前已经说过,她们和长官的关系太过微妙,逸仙和死种马都不会允许,让‘偏心’这个印象和渔政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接下去的部分就由我来说吧。从法系里挑人,人选可不多。但黎塞留偏偏是最合适的那个,没能超越舰装却能和Ⅲ代舰装打的有来有回的战斗力、第一批拿到戒指的老资格婚舰、不在港区掌握任何实权、正直律己到无可挑剔的作风、传遍整个港区惠泽各个派系的好人缘……这个人选能且只能是黎塞留。只有黎塞留连着受宠八天,不会引起大家的反感和攻讦,而只会认为是死种马的荒淫无道。换了别人都不行,谁都不行。”
“如此精细的操作,只是为了引出婚委会这个组织的成立。你相信这背后没有人捣鬼吗?可事情还远不止于此。随后是什么?是那个带着小把戏的抽奖程序。第一天就抽中了俾斯麦和死种马独处,我相信当时我们几个没人觉得这真是随机抽的。别误会,我不是在指控程序的设计者有什么偏向,而是作为新制度的试行,总该让我们的第一婚舰彰显一下自己的地位,就像新船下水要请大人物来剪彩一样。开玩笑,死种马的初夜权早就被港区的第一夫人买断了,别人可染指不得。”
“可是结果呢?当晚就闹了深海——我问你,我们在海上这一周,这个新的陪睡制度,有实行过一次吗?哼,我猜也没有,毕竟是战时状态,可不得好好宠宠平时抢不过功勋舰的那些巡洋小可爱?——而且一回来就看见这莫名其妙的通知书,要我们公开比赛伺候那死种马的技巧!我可以明确地说,但凡实权主力舰娘中有一人不承担战斗任务,我们都有一万种办法让这份当卫生巾都嫌硌屁股的下流企划胎死腹中,但偏偏我们出港了;列克星敦虽然留下,却承担了最重的全局调度工作,无暇他顾。更妙的是,原本大家给议会长的心照不宣的殊荣,现在却成了议会干涉此事的障碍,没法强制叫停这种低俗的狂欢。哼,人心可真是好算计。”
“这次的行动细节不可能保密,我告诉你也无妨。深海量很大,港区主力倾巢而出,密苏里的【无双】、北卡罗莱纳的【地祇】、瑞鹤的【霆霓】、萨拉托加的【日冕】,这些都是顶级的清扫型能力——怕什么,超越舰装的能力说是机密,其实和领袖型深海肩交过手之后,她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只能对自己人保保密做个样子,而且你早晚得知道这些——说到哪了?噢,倾巢而出,我们却依然打得很费事。反常的是,如此大量的深海在近海集结,我们却连领袖型深海舰的影子都没见到。啧,仿佛她们的出现就是为了调我们离开,不是吗?”
“我便直接说了,旧的情报部恐怕已经出了奸细。黎塞留、提尔比茨、不挠、光辉、乔治都是她的棋子,连那头死种马可能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利用了。这不是个好兆头。总督府有流言传出,又有新的领袖型深海舰诞生了,如果两件事都是真的,我们必须早做打算。你在这次活动的组织第一线,记得多看、多听、多想。好好干,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调你去情报部工作。行了,你去吧,我要研究一下赛制了。”
“蛤?你那是什么表情。既然已经阻止不了,那当然是参加比赛,我要告诉那个在港区里使阴招的奸细,身为舰娘,无论是在海上还是在床上——”
“她都一样的羸弱。”
……………………
婚舰档案:
舰船名:列克星敦
舰种:航母
觉醒能力:【日珥】力量B速度A精密A范围A持久E乳量D
专属舰装:【枪声Ⅲ】火力A鱼雷A装甲C对空A航速B幸运C
个人描述:作为全港区第二艘主力舰,列克星敦陪安天下一起走过风风雨雨,将皮兰建设成如今这个将深海压制在远洋的军事重镇,她的付出不少于任何人。
但岁月荏苒,那些峥嵘岁月都已远去,这位曾经的铁底湾战神已经不复当年单挑Ryujō的英姿,新来的航系舰娘只能从前辈们对这位航母大队总负责人容不得一丝质疑的敬重中,偷偷揣摩这个温柔大姐姐的绝对权威究竟从何而来。
至于列克星敦为什么已经不再承担一切攻坚任务,这个问题则是港区里不可谈论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