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的勺子在粥碗里停了大概一秒。
“嗯。”停了一拍。
“工作上的事想太多了。”声音平稳。
但眼睛没有抬起来。
从进入餐厅到现在,苏婉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粥碗、碟子、筷子、桌面这些安全的、不需要与人对视的物体表面上。
没有看苏牧。
一次都没有。
这是一个信号。
苏婉清在正常状态下跟苏牧吃早餐时,目光交流是自然而频繁的——聊工作的时候会看着儿子的眼睛说话,递酱油碟的时候会瞥一眼确认方向,喝粥间隙偶尔也会抬头看儿子一眼只是因为他在对面坐着。
今天一次都没看。
为什么?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多少昨晚的痕迹。
粉底可以盖住黑眼圈,遮瑕液可以修饰肤色,发型和服装可以维持职场精英的外在框架,但眼神里的东西盖不住。
一整夜没有被满足的身体、三次冲刺三次失败的挫败感、蜷缩侧卧时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颤抖的那一下肩膀起伏——这些经历留在眼底的那层东西,苏婉清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被彻底收起来。
所以不看。
不冒这个险。
苏牧把这些细节全部吞进了肚子里,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妈你最近压力挺大的吧。”他的语气从“询问”自然地过渡到了“体谅”,像是接受了“工作原因”这个解释之后做出的正常回应。
“注意休息,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知道了。”,“苏婉清低头喝了一口粥。”
勺子放回碗里的时候碰着碗沿发出了一声轻脆的瓷器碰撞声。
很轻很轻。
但在安静的餐桌上很清晰。
苏牧的目光掠过了那只握着勺子的手。
昨天凌晨,那只手的中指和食指在那条光洁的屄缝上来来回回地做着无效的摩擦,指尖上沾满了黏腻的淫水,在月光下反射出亮闪闪的水光。
现在这只手洗得干干净净,指甲修剪圆润,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多年不舍得摘的婚戒——跟苏建国结婚时的那一枚——端端正正地握着一柄白瓷勺子喝早餐粥。
副省长的手。
妻子的手。
母亲的手。
昨晚在自己屄穴上够了三次都没够到高潮的手。
苏牧垂下了目光,往嘴里塞了一口粥。
粥是咸鲜味的瘦肉粥,钱秀芝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稳定。
餐桌上安静了一小段时间。
两个人各吃各的,只有瓷器轻碰的声音和筷子夹菜时偶尔发出的一点动静。
苏婉清吃了大半碗粥和一个荷包蛋,食量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一左右。
然后放下了勺子。
用餐巾按了一下嘴角。
“我先走了,今天有个会。”站起来的动作很流畅,椅子推出去的幅度精确地卡在不碰到后面柜子的距离,转身的时候高腰西裤勾勒出腰臀曲线的那一瞬间被深蓝色的真丝衬衫下摆遮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