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的声音带着笑意,她察觉到了儿子的目光,但那个察觉里没有警觉,没有不安,只有一个当妈的对大男孩正常好奇心的轻微无奈,她伸手从水面上舀了一把水,朝他的方向泼过来。
水花溅在苏牧脸上,凉意让他眨了一下眼。
妈你身材真好。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得坦荡。保养得跟二十多岁一样。
这话说得自然得像在夸一个不相干的漂亮阿姨。
少拍马屁。苏婉清转过身准备继续游。
苏牧抓住了这个间隙。
他从池壁上推开身体,往母亲的方向游了几下,在靠近她身侧的时候,手臂划水的动作带动着右手的运动轨迹从水下经过了苏婉清的身体旁边。
指尖碰到了。
是大腿外侧。
水下的能见度不高,他的手在划水的过程中不小心蹭过了母亲的大腿外侧,碰触的面积不大,大约是四根手指的指腹划过的一小段弧度,接触时间不超过半秒。
但那半秒。
指腹下面的肌肤光滑到了不真实的程度,像丝绸泡在温水里的触感,柔软、细腻、紧致,底下有一层薄薄的脂肪垫着,按下去会微微凹陷然后立刻弹回来,皮肤的温度在水里也依然是热的,指尖碰到的瞬间有一股热意透过水传过来。
然后苏牧感受到了一件事。
母亲的身体颤了一下。
幅度极小,如果不是他的指尖还贴在那截大腿上,根本不可能察觉,那不是受惊吓的那种颤,是更深层的、更本能的、来自肌肉底层的那种微小痉挛,像是一个被封存了太久的机关被意外触碰到了开关,刚刚启动了一毫米就又被强行按了回去。
五年。
五年没被男人碰过的身体。
敏感成这个样子。
苏牧的心脏重重地砸了一拍,不是紧张,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致命弱点时才会产生的、滚烫的、抑制不住的兴奋。
不好意思妈,碰到你了。他从水面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抱歉。
苏婉清没有看他的脸。
她的视线落在水面上的某个不确定的位置,嘴角还挂着笑,但那个笑的弧度凝固了一瞬,像是某个齿轮卡顿了零点一秒又重新转动了。
没事。
她说了两个字就转身游走了,蛙泳的节奏比之前快了一点点,腿蹬水的力度大了一些,像是想通过运动来覆盖掉刚才那个微不足道的、不值一提的、只是儿子划水时碰到了一下的接触。
苏牧靠在池壁上,看着母亲游远。
拇指在水下慢慢地、反复地摩擦着食指指腹。
她颤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个下午。
后面又游了大约半小时,两人没有再发生身体接触,苏婉清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和表情,中间还指导苏牧纠正了一下蛙泳的换气技巧,手搭在他肩膀上示范动作的时候态度坦然得无可挑剔。
但苏牧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的手搭上来的时候,是搭在肩膀上的。
不是手臂上,不是后背上,是肩膀上。
肩膀是安全区。
是一个母亲能够碰触成年儿子身体时最没有歧义的位置。
如果她什么都没感觉到,她不需要特意选择安全区。
她在回避。
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回避什么,但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先做出了反应。
五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