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漪眸光微转,声线柔和如春水拂面,“不必多礼。此番你与杨长老数经险局,当记一功。”
她略作停顿,语气渐凝,“只是……如此紧要时刻,岳环山这掌教,为何竟不在教中?”
秦尚垂首道,“教主临行前留话,言大晋皇城有异动,需亲往处置,约莫……再过数日方归。”
“他不在,倒也省得碍眼。”叶清漪淡淡道,目光却始终落在林辰身上,眉宇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疼惜,“那日荒岛之事,你且细细道来。”
秦尚察觉,这位太上长老虽是与自己言语,视线却落在林辰身上。
秦尚深吸一口气,将那日绝境从头至尾详述。
从黑暗天幕骤降,到敌人现身,一直到自己被迫独自离岛……甚至将那弃友求生的狼狈抉择,亦坦然说出,未作半分遮掩。
言毕,叶清漪轻轻颔首,“做得好。”
秦尚怔然,未料竟得如此评语。
叶清漪已摆手示意他退下,“去吧,吾会让岳尊上好生嘉奖与你。”
待秦尚离去,院中唯余三人。
叶清漪缓步走至石桌旁,对林辰温声道,“你们,可坐下说话。”
叶清漪看着拘束的林辰,“基础扎实,神识深厚,确是不俗”
随后,赵如烟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包裹,置于桌上,语气沉痛,“赵冰雨……在教内和这里留下的东西皆在此处。她此番行径,与叛教无异,实是……难辞其咎。”
林辰身形微震,目光落向那包裹,布料普通,却隐隐透出一丝熟悉气息。
他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似有破碎画面在识海中翻涌,却又如雾里看花,难以捉摸。
“事情未明,不必急于定论。那次吾前往南方也是调查遗迹之事,那次应当是巧合罢了!”叶清漪瞥了赵如烟一眼,“你连日操劳,且去歇息罢。”
赵如烟欲言又止,终是躬身一礼,悄然退去。
院门轻掩,满庭寂寂,唯余晨风拂过花叶的簌簌细响。
叶清漪行至林辰身侧,素手轻抬,林辰惊觉,叶清漪竟为他斟了一盏清茶。
茶香袅袅,混着院中灵植的清气,沁人心脾。
“老王这沁心茶,倒是不错,这几日,你便住在此处静养。此地灵气充沛,更有安神古阵,于你神魂恢复、妄念摒除……大有裨益。”
林辰只觉声音轻柔,心中凹曲似被抚平一般。
随后,叶清漪眸光微转,“有些事,忘了便忘了。若是强求,反损道基。”
言罢,她转身望向远山云雾,青衫微扬,恍若随时会化莲而去。
………………
林辰猛然惊觉自己方才,竟一直沉默,如此失礼,慌忙抬头欲言,却见石桌对面已空无一人。
叶清漪不知何时离去,如一片青羽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晨雾之中。
院中只余茶香袅袅,与她方才坐过的石凳上残留的淡淡莲息。
林辰怔然良久。
这位太上长老与他见过的所有正道高人,乃至魔道巨擘都截然不同。
那些人,或威严如山,或诡谲如渊,唯有她……
寥寥数语间,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仿佛早已相识。
林辰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素白包裹。
神识微扫,察觉其中除了几件旧物,竟还夹着数页纸质事物,这纸张,竟是真欲教的东西。
仿佛冥冥中有指引般,他伸手将其取出。
纸张已有些许泛黄,墨迹却尚新。
若按刚才赵如烟所说,应该是赵冰雨来真欲教后才……
没有署名,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颤抖,似执笔之人当时心绪极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