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呻吟的音色——蓝紫色的异色眼眸——锁骨下方那颗极小的痣——马脸的手指僵住了。
他缓缓收回手,后退一步,抬头看着芙宁娜脸上的水神面具,嘴唇开始发抖。
“这个面具……这个面具我在歌剧院的海报上看过。歌剧院主厅入口那张巨幅海报——芙宁娜,水神大人,就戴着这副面具。还有她锁骨下面那颗痣。还有她的眼睛——”他转向唐镇,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这是芙宁娜?!”
“自己摘。”唐镇说。
马脸哆嗦着伸出手,捏住水神面具的边缘,缓缓掀开。
芙宁娜的整张脸暴露在聚光灯下。
银白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蓝紫异色的眼眸里盛着泪水,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下巴在微微发抖。
她赤裸的身体在二十三名男性面前毫无遮掩,只穿着一条极小的黑色蕾丝丁字裤,脚踩十五厘米高跟鞋。
乳房上的薄汗在聚光灯下反光,肚脐旁那颗极小的痣——和枫丹城满大街广告牌上的画面分毫不差。
大厅里陷入死寂。
二十三双眼睛死死盯着芙宁娜的脸。
这次不是惊呼——是窒息。
是一种集体的大脑空白。
每一个在场的人都见过芙宁娜。
不是见过本人——是见过她的海报、她的新闻、她代言香水的巨幅广告牌。
她是枫丹的水神。
即使她已卸任,即使她已失去神力,她依然是枫丹教科书的封面人物。
而此刻,这位水神赤裸半身只穿一条丁字裤,站在灰河地下酒窖的舞台上,被一个常年扒窃贵族太太钱包的惯偷捏住乳尖发出了一声娇吟。
这一刻,二十三张面孔上的表情逐渐从震惊过渡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贪婪的、兴奋的、危险的光芒。
唐镇拿起话筒,对芙宁娜说出下一步的指令:“敬酒。每一桌,每一位,一杯一杯地敬。”
芙宁娜转过头看着他。
蓝紫异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泪水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不是乞求,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剥离了所有尊严后残存的自嘲。
她从舞台上走下来,每走一步高跟鞋都在红毯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凹痕。
她走到最近的1号桌前,从爱可菲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杯沿上还嵌着一颗海盐焦糖马卡龙。
她举起酒杯,说出五百年来从未说过的台词。
“欢迎……光临。”
声音沙哑,尾音颤抖。
她把香槟杯高举过头顶,手臂在发抖。
老郭接过她递来的香槟时,手指故意滑过她的手腕内侧——她的脉搏在他指尖下狂跳。
然后她转身走向2号桌,3号桌,4号桌,5号桌,6号桌。
每一桌面前她都要重复这句台词和这个姿态。
每说一次,眼睛里的光就暗一分。
因为说这句话时,她必须看着对方的眼睛。
而对方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水神大人”,不是“歌剧名伶”,不是“广告牌上的完美侧脸”——是一个赤裸着身体向混混敬酒的普通女人。
敬酒结束,芙宁娜回到舞台时,高跟鞋的鞋底在红毯上拖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湿痕——不是酒,是她大腿内侧渗出的汗水和从阴道分泌出的黏液混合物。
她站回原来位置,重新握住希格雯的狗链。
她的眼神已经和摘面具前完全不同——那时还有一丝残存的希望,现在只剩空洞。
唐镇从舞台侧面拿起自己那把定制的法槌——黑檀木手柄,银质槌头——在舞台中央的审判台上敲了一下:“现在。晚餐时间。”
话音落下,宾客们端起酒杯,从座椅上站起,三三两两地涌向舞台。
有人还在犹豫,有人已经在解皮带,有人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女人直接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