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喊完,热血沸腾地向前迈了一步,只觉得天下之大、大可去得,却发现自家大哥没跟上来。
“大哥?”两人一起回头。
“……拉我一把。”大鼠道。
“啊?哦哦……”两人赶紧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把方才腿软的自家大哥从地上薅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往台上奔去。
擂台周围东瀛人的骚乱已经结束,三人身材本就矮小,连滚带爬地登上擂台,好不容易才在台上站定,摆出一个自认为威武霸气的姿势,只可惜三个人还不如对面宁仙子肚脐眼高,再怎么叉腰瞪眼,也像是三只猴子虚张声势。
他们还没来得及逞威风,便见宁雨昔的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
鼠老大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麻,三人目光一对,都是一个哆嗦,扑通一声整齐划一地便跪了下去,脑袋磕在擂台上砰砰作响:“宁……宁仙子饶命!我们选择武斗!不是命斗!武斗啊仙子!”
鼠老二和鼠老三立刻有样学样,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缩成鹌鹑,脑袋磕得一个比一个响。
“对对对,武斗!”
“讲规矩!江湖中人最重要的就是讲规矩!”
“不能用真兵刃的啊!”
台下众人一时间都看愣了,方才三人登台气势汹汹的样子,还以为隐藏多年的绝世凶人终于要横空出世了,谁想到上来台上竟是这般模样。
不愧是武林三鼠,盛名之下无虚士!这种不要脸的架势,当真值得要好好学习一番。
宁雨昔瞥了三人一眼,一双素来清冷平静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只是仙坊此次立下的规矩确实如此。
凡“约法三章”者,上台之前,自选“武斗”或者“命斗”:命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兵刃、暗器、手段皆无限制;武斗则只为切磋,双方不得使用开锋兵器,更不得刻意取人性命。
宁雨昔也不多言,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秋水长剑便铮地一声立在了擂台一角,入石三分。
三鼠见状,六只小眼睛同时亮了。
哎呦喂,小娘们没剑了!
鼠老大方才还在磕头求饶,见状却像是忽然想起自己也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立刻站了起来,仰头大笑。
“哈哈哈,宁大奶,你倒是识趣。既然知道我们兄弟三人的厉害,便赶紧跪下来求饶。若是伺候得好,喊几声好汉爷爷,说不定我们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条贱——”
却也就在此时,台下忽然飞来一物,宁雨昔随手一抬,竟是一柄轻薄的纸剑落入手中。
剑身由不知多少层白纸折叠压制而成,连剑锋都谈不上,只勉强有个长剑轮廓,风一吹,剑身甚至还轻轻颤了两下。
只是这纸剑入手,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语气依旧平静,却比方才更冷了几分:“贱什么?”
三鼠脸色齐变,方才趾高气扬的鼠老大,双腿顿时一软,扑通一声又跪了回去,动作行云流水,堪称行业翘楚,“贱……我方才是说——剑!仙子的宝剑!真是威武雄壮、器宇轩昂!虽是纸做的,却有神兵之姿,一看便不是凡物!”
鼠老大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都是形势所逼,他又能如何?
那些愣头青不知道这纸剑的厉害,他还不知道吗?
这些天上台挑战宁雨昔的江湖人已经不止一拨。
选择命斗还好说,都是些争勇斗狠之徒,生死各安天命,被宁雨昔一剑斩了也没人说什么。
可偏偏有几个自以为聪明的,身上背着命案却选了武斗,以为靠着规矩便能保命,可结果都是被她用纸剑当场斩落。
真当纸剑便杀不了人?
唯有那些真正为切磋而来的人,才能在重伤之后捡回一条性命。
“三个僬侥……便是你们,掳走了李香君?几年前玉面青锋之死,听说也与你们有关?”宁雨昔手中的纸剑已经对准了三人。
“仙子且慢!”眼前对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鼠老大哭丧着脸,两只手高高举起以示清白,“世间传言,多半是误会!我三兄弟虽然名声不佳,可也绝不是那等恩将仇报、欺凌良善之徒!世人误我多矣!”
鼠老二和鼠老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误会!全他娘的是误会!”
鼠老三连忙接话:“尤其是玉面青锋大侠,更是我们过命的好友!”
鼠老二点头如捣蒜:“生死之交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