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享受战斗吧?”
“这样的强者……太无趣了。”
说到这里,柳生佑太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像是真的曾因此失望过。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高手,为了名,为了利,为了天下第一,为了证明自己的刀比别人更快。
这些才是他喜欢的对手,因为只有同样渴望胜负、同样享受厮杀的人,才能真正明白刀锋掠过对方咽喉,究竟能给人带来怎样的快感!
他是真正的杀人鬼!
可宁雨昔不是,在她身上,他甚至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个根本不属于这方天地的人。
所以柳生佑太原本已经有些失望,哪怕她真的很强,那又如何?一个不享受厮杀的人,又如何能让自己的刀真正兴奋起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柳生佑太的目光死死落在宁雨昔手中那柄剑上,眼中的笑意,一瞬间浓烈到了近乎疯狂。
“可是……你的剑……”
“竟然有势!”
这几个字,柳生佑太几乎是怪叫着吼出来的。
台下不少人被他这一声喊得莫名其妙,因为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可在柳生佑太眼中,眼前的景象与旁人所见已经截然不同。
在他眼中,自那柄长剑出鞘的一刻起,宁雨昔周身明明没有狂风,没有气浪,没有令人窒息的杀意,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比方才扬得更高,可偏偏有一道“白”,竟从剑上升起!
初时只有一线,再然后,越来越高,越来越直,最终恍若一道贯穿天地的清白剑气,自擂台中央冲霄而起!
剑若惊鸿,人如白雪。
这道清白直入云天,竟使漫山墨色都在刹那之间退了半分,仿佛将整片天地,从中分了两半。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生佑太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恣意:“人无势,剑有势,你的剑竟主动要来斩我!这世间怎会有这样的武道?!!”
他整个人已显然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之中。
“怎么做到的?强者!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按在刀柄上的五指骤然收紧,只因腰间那柄狭长倭刀,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此刻剧烈起伏的情绪,竟在鞘中发出极细的一声颤鸣。
嗡——
柳生佑太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
“听见了吗?祸津也在高兴。”
台下的高手听闻此言,神色皆是一凛。
祸津——柳生一门传承数代的妖刀,据说此刀初成之时,铸刀者尚未来得及为它扬名,便因一场机缘巧合,阴差阳错死在了自己亲手锻出的刀锋之下。
自那以后,祸津便有了“噬主”的凶名,其后数代持刀之人,无论此前何等显赫,最终竟无一得享善终。
可偏偏这把刀实在太快、也太利了,锋刃所过,断铁裂甲犹如裁纸,对于真正的刀客而言,这等神兵的诱惑,足以让人把所谓“不祥”二字抛到脑后。
于是一代又一代,最终死在刀下的人,早已数不胜数。
柳生佑太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宁雨昔脚上,那是一双精致到与眼前这座生死擂台格格不入的透明面鞋子,鞋子之后还有细根。
柳生佑太脸上的笑意,第一次真正消失了。
“为什么?”他的眼中没有淫邪和觊觎,甚至对面前女子这堪称天地造化的如雪玉足,连最基本的欣赏也没有,眼中只剩疑惑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