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开始不停低吼,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洪亮,如同寺院中千百座钟同时被敲响:
放下吧……
放下吧……
放下骄傲……
顺应天性……
敞开心扉……
接纳欲望……
放下一切……与林三之间的隔阂……都会烟消云散……
心中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沉,好似要将她二十年来所有的坚持与戒备,都一点一点地拨开来去。
“你可曾想过,他为什么会去亲近这些女子?是因为她们比你更美貌吗?不。是因为她们比你更放得开。”佛像的声音循循善诱:“一个女子在自己的情郎面前放下自尊,在床上叫得大声,屁股扭得欢快,这才是真正尊重自己的男人。你若永远端着一副大小姐的架子放不开手脚,凭什么让你的男人对你死心塌地?你以为青楼里的女子为什么总能让男人流连忘返?难道她们真的各个貌若天仙?不就是因为她们懂得如何在床笫之间放下一切顾虑,用自己的身体去取悦男人么?”
“我……我……”萧玉若低下头,声若蚊蝇地做着最后的抵抗,“我是正经人家的女子……我怎能……怎能像青楼女子一样……那般骚媚……那般不知羞耻……”
“为什么不能?”佛像温和的声音娓娓道来,“你口中的『骚媚』,本就是形容女子的风情,一种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魅力。古往今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些被男人捧在手心、爱入骨髓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懂得几分风情?一个不骚媚的女人,男人会喜欢么?若你成婚之后,每天夜里都像死鱼一样躺在床上,任你夫婿如何摆弄都不哼一声,你的夫婿会喜欢吗?若你是男子,是愿意娶一座冰雕玉琢的菩萨回家日日供奉,还是愿意娶一个知冷知热、夜里会缠着你索欢的活色生香的女子?”
“我……”
“所以,你不但要会骚,还要会浪,更要会淫……你知道你的情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萧玉若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如同一只被雨淋湿的雏鸟,怯生生地望着佛像:“为什么……”
“因为你不够骚!”佛像的声音平淡说道,“因为你永远也放不开,总是端着一副大小姐的架子。他得不到满足,自然会去找别的女人,所以你才会看到今天这一幕!这不是林三的错,这都是你的错,是你的错啊,萧施主!”
“不……不是……不是我的错……”萧玉若只感觉耳边似有大钟嗡鸣在她脑中突然炸开,将她整个人都快要击翻,声音已满是哭腔,“怎么会是我的错……”
“怎么不是你的错?!”面前的声音不再温和,反而透着一股残酷与直白,“你可曾主动亲吻过他?你可曾主动在他面前褪去衣衫?你可曾分开双腿邀请过他?你可曾跪在他的胯下,用你的红唇去裹纳取悦于他?你的叫床声,可能像台上两位女子那般,让整层楼的人都能听见?”
萧玉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问题一刀一刀割开她心中从未被触碰的防线,将她二十年来引以为傲的端庄与矜持,一件一件地剥离开来。
“你若能早一点学会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女人,他何至于此?”
“是我的错……”萧玉若一遍一遍小声嗫嚅着,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做好……都是我的错……”
“唉……”佛像叹了口气,声音又重新充满悲悯,仿佛一位慈父看着自己误入歧途的女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幸而你如今醒悟得还不算太迟,倒是还有药可救……否则,怕就要彻底失去他了……”
萧玉若本在悲痛之中,听到“彻底失去”几个字,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抬起头来,一张泪痕斑驳的俏脸上,目光之中满是希冀,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线天光。
她不想失去他。
她不想让那些青楼女子,让她看不起的狐媚子,把他从她身边抢走。
如果他喜欢的是放荡的,那她也可以变得放荡。
如果他喜欢的是淫秽的,那她也可以变得淫秽。
只要能留住他,只要能让他那双总是四处乱瞟的眼睛,只看着她一个人,她愿意做任何事!
她明明比任何人都爱他!!!
萧玉若抬起头,重新看着面前的佛像:“我……我愿意……”她的声音颤抖,却已带上了决绝的坚定,“我愿意……去改变……”
“善哉……善哉……”佛像慈悲的声音中带着赞许,“萧施主能有此觉悟,实乃善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既然你已立下决心,便请你先从最简单的做起,更换一下你的着装。”说着,佛像指了指桌脚的位置。
萧玉若顺着他的话低头看去,果然见桌脚旁不知何时放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她伸手将盒子取来,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双半透明的精致鞋子,一枚凤尾簪,一件男士内裤,以及一双与自己腿上穿着的颇为类似的肉色丝袜,正整整齐齐地码在盒中。
“这叫从头做起,始于足下。”佛像的声音娓娓传来,“便请你像台上两位女子一般,穿上它们吧。”